天幕之上,神殿秘库深不见底,只有石壁上刻着的星图散发着微弱的光,像一条星河铺在脚下。
裔走在前面,碧弓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光晕。阿罗伊跟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出重影,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暖黄色的,像烛火。
一位白发老者坐在石台前,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星图,手里捻着一盏灯。他抬起头,看见裔和阿罗伊,竟没有半分惊讶,只是笑了笑:"来了?比我想的,早了一些。"
裔握紧了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
老者:"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裔沉默。
老者放下灯,缓缓站起身,走到裔面前,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印记上,落得很深:"离的神格碎成九道流光,八道散落山川湖海,唯有一道,裹着他的心头血,坠入了自己尸身化成的有穷大陆。那一滴血,在你们纵家的血脉里传了十几代,靠凡人的恨意一点一点焐醒。直到你出生的那夜,它才真正亮起来。"他抬眼,看着裔,"你叫裔,可你身体里睡着的那个东西,叫离。"
裔的呼吸一滞。
阿罗伊皱眉,上前半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者:"十日同天,碧弓现。九日坠谷,天幕摧。"他顿了顿,"裔,你的弓可以坠日,但坠尽九日之前,你必须先过九道问心关。每一关,都是一轮被炼成邪日的魂魄留下来的执念。过不去,你就会变成第十轮邪日;过得去,碧弓才能真正苏醒,你才能接住完整的离之血,做完他没能做完的事。"
裔:"做完什么?"
老者:"替天幕之下的人,把太阳还回去。"
秘库里安静了很久。裔低头看着手中那把裂了纹的碧弓,指尖抚过裂纹,忽然问:"第一关是什么?"
老者愁苦地笑了笑,声音很轻:"恨。"
他抬起手,指尖点在裔的眉心。
裔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不在秘库里——他站在一片熟悉的麦田边,脚下是茨热的有穷大地,远处是低矮的土房,村口的老槐树,还在风里沙沙地响。
这是他的家。
是十八年前的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劫云在头顶翻滚,紫色的雷光在云层里游走,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那夜,纵死在雷火里,烧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只有最后一句话,穿过雷声,落进年幼的裔耳朵里。
"孩子……好好活着。"
裔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老者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裔,看清那一夜的雷——那真的是天灾吗?"
裔猛地抬头。
雷光炸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云层深处,有一道模糊的、持刀而立的身影,正在俯瞰着大地上的纵。那道身影的脚下,缠着永恒不灭的黑雷,与天幕之上那尊修罗战神的刀,一模一样。1
怎么这章也太有代入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