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碧色长桥尽头的碎光还未散尽,黑雷长刀已经到了。
裔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弓格挡。刀锋砸在碧弓上,发出一声金石相交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根断柱。
修罗天谴持刀而立,浑身黑雷噼啪作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凭这点本事,也敢上天幕?"
裔撑着弓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比你想象中,多那么一点。"
他不等修罗天谴再出手,抢先拉弓。碧光凝箭,一箭破空——这是他射落红日的那一箭。可修罗天谴只是侧身,刀背横扫,那支箭便在离他三寸的地方炸成漫天碎光。
修罗天谴:"十日同天时,你那支箭确实惊艳。但这里是天幕之上,是我的地方。"
裔心头一沉。他忽然发现,修罗天谴每接一招,目光都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胸口的印记上——那轮残月九日,正在微微发烫。
他在看我的血。
裔猛然后退,拉开距离:"你从头到尾,看的都不是我的心?"
修罗天谴:"心?"他嗤笑一声,"你那颗凡人的心,留着腌入味都不够。我要的,是你身上离的血。离的神格碎片在你体内蛰伏了十八年,你每用一次碧弓,它就醒一分。等你用完,我就取血。"
裔握紧了弓弦,指节发白:"那你怕是等不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水龙从废墟深处咆哮而出,直扑修罗天谴。阿罗伊浑身浴血地站在断柱上,双手结印,水龙在他头顶盘旋:"裔!走!"
水龙撞上黑雷,激起漫天白雾。修罗天谴皱了一下眉,刀势一改,将水龙从中劈开。白雾里,坤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双目猩红,发狂地扑向修罗天谴——他根本不管什么战术,只是本能地护在那个持弓的少年身前。
修罗天谴:"又是你这个疯子。"
他刀背一翻,重重拍在坤的胸口。坤闷哼一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老远,砸进废墟里,没了动静。
裔:"坤!"
阿罗伊一把拽住裔的胳膊,厉声道:"走!他故意在消耗你,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裔看着坤坠落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还是转身,跟着阿罗伊钻进了神殿废墟深处。
身后,修罗天谴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逃进黑暗里的背影,缓缓开口:"跑吧,跑得越远越好。等你跑遍整个天幕,你就会明白——十日同天,没有一处地方是我的刀够不到的。"
裔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黑暗里,他的胸口那轮残月九日,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废墟深处,月光从穹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出一地狼藉。裔靠着断墙坐下,把碧弓横在膝上,才发现弓身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阿罗伊沉声道:"你的弓,撑不住了。"
裔没有说话。他伸手抚过那道裂纹,忽然想起父亲死的那夜——天也是这样裂开的。
夜很深。废墟很静。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黑雷的轰鸣,一声一声,像是修罗天谴在宣示着,这片天幕,由他说了算。
裔低着头,指尖按在弓弦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咬碎牙龈的狠劲:"那就让它撑到我,把这片天换掉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