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哭的更厉害了,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哭得一抽一抽地:“哪……呜……哪有准备室啊,呜呜……”
“什么清场,清什么场啊艹!”
“我不想死,不想死……”
沈幼安被他们吵得脑壳疼,突然一瞥,发现盛稚尧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微眯了眼,道:“你和他们不太一样。”盛稚尧笑眯眯地回:“你和他们很不一样。”沈幼安被噎了一下,一双好看的眸子盯了他半晌,似是在思量什么:“你一直都很镇定,这种镇定源于什么?”
盛稚尧笑而不语。他一直坐在地上,无论是亲眼目睹那个男人的死亡,还是后来意料之外的“清场”,他永远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嬉笑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关心。
半空中硕大的半透明屏幕上,倒计时还在继续,已经到了十分零一秒。鲜红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好像每一次跳动都能让人心里一抽。人群声音渐小,惊恐的情绪却愈加蔓延。
沈幼安依旧没有管,只是望着盛稚尧:“是源于自信?对自己头脑体力的自信……还是对某些东西的……熟悉。”
盛稚尧赞许地点头:“嗯,不错,想象力真丰富啊!不过……反正都在这里了,我不镇定就能活吗?还是说像你背后那些人一样大呼小叫,卑微地祈祷可以请来神明呢?”
“小孩,你要记住,只有把那些怪物都锁回眼底,才能看清脚下的路延伸的方向。”盛稚尧眸中神采突然遥远而温柔了起来,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想揉一把沈幼安的头发,却被小孩偏头躲开。那只手停顿在半空中,指尖微动,最终垂了下去。
沈幼安躲了之后才觉出一点不自然来,他抬手刮了刮鼻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想干……”盛稚尧又换回了原来笑嘻嘻的神情,冲计时器努了努嘴:“喏,还有九分二十一秒。”
沈幼安眉头抽了抽,不得不压下心底的想法,专注于寻找眼下的破局之法。这场考试前的开胃菜着实不太友好,但绝对有解决的余地,总不可能直接来个无人生还吧!
可是这个地方着实没有什么线索了,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仍然是一片荒草,几棵矮松。这里抬头不见前路,身后不见归途,他们就好像连同着这里被单独拎了出来,一切都静得可怕。
“倒是奇怪了……”盛稚尧不知是什么毛病,突然敲了敲身后倚着的树干,“这里连太阳都没有,树倒是也能存活……唔,还是颗美人松呢。”“这地方一来就是诡异,断不能简短地用我们世界运行的规律来理解。”沈幼安皱了眉头,“何况这里虽然没有太阳,但光却是有的;我们身上会渗汗,可见热量也是足的。既然光与热都有,那么太阳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这一番对话不知哪个字深得这计时器的欢心,八分零一秒的字样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变成了一分五十四秒。屏幕狂闪,闪光几乎要连成一片。
“操啊……”沈幼安爆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粗口。这操蛋的计时器是神经病吗?!沈幼安有点儿气急败坏,同时大脑又不得不飞速地运转。时间越来越紧张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幼安总觉得脚边的草叶一点点变成了焦黑色。他的视线再次飞快地扫过那几棵矮松,却发现那针一般的叶片没有丝毫变化。
计时器只升了最后15秒,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幼安几乎是用吼的:“快!站到树边上去!!”
那五个人本来都已经等死了,此刻一听这话,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极为迅速地跑了出去,各自抱住了一棵松树。盛稚尧没动,他还是坐在沈幼安旁边,挪都没挪一下。
计时器清零了。
远处。翻滚的火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袭来,那片红色浪潮犹如死神的车架,火舌舔舐过的地方变为彻彻底底的黑色,所到之处几乎满是焦土。一行人惊恐地看着火舌越来越近。
小眼镜眼瞅着火要过来了,哆哆嗦嗦地抖成了筛子。突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他竟然疯了似的往远方跑去。
那大概是他跑的最快的一次了。可是那火焰更快。
火焰迅速的烧了过来,灼人的热浪扑在众人的身边,一时间几人只觉得似乎要融化了。这场大火烧的可真久啊,太久太久,仿佛没有尽头。
六个人完好无损,可能眼镜男却连一句我不想死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吞没在了火焰中。沈幼安双手攥拳,指甲几乎嵌入手心。他低垂着头,缓缓地开口:“为什么要跑……明明……能活……”
盛稚尧透过火幕,似乎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往,狭长的凤眸微眯。
为什么跑呢?因为他不信任啊,他从始至终只相信自己,他不相信你一个半大的孩子,真就能救大家于水火。所以在大火来时,他还是跑了……好像只要他跑了,就能跑掉。
大火仿佛烧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终于退去,目之所及,面目全非。胖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抽了又抽。他的目光带着太多,惊异,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小,小兄弟,多谢了啊!我我我叫冯彻,以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袖子,擦去一头一脸的冷汗。
外国姑娘不断的吞咽着唾沫,她此刻还倚着那棵树,冷汗将金黄的头发弄湿了,刘海一揪一揪地搭在额上,异常狼狈。她冲沈幼安勾出一个勉强的笑。
沈幼安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再理会他们。
他现在需要冷静和思考。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所谓的考试凶险异常,但这考试现在尚未开始,却已是危机四伏了,那接下来呢?考试真正开始呢?他要怎么办?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才不要死。
“还有三个小时,考试即将开始。现在进入准备时间,请考生做好准备。”机质童音又一次开始播报,劫后余生的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突然出现了一阵类似电磁干扰产生的滋滋声,紧接着,播报声再度出现。
“考生沈幼安表现优异,现给予该考生奖励,请尽快做出选择。”
沈幼安面前渐渐浮现了三张卡片,卡片和那封黑色信函一样,通体都是玫金色的花纹。一张复活卡,一张传送卡,还有一张上面标着未知。沈幼安稍作思考,伸手去点复活卡,却被背后传来的力推得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有缓过神来,只听那该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工具:未知
持有人:沈幼安
触发事件:随机。”
沈幼安听完这一段,彻底懵了,什么玩意儿就未知了,他狠狠地往后瞪了盛稚尧一眼,只见那人一脸无辜:“那啥……脚滑了一下……”
“……”沈幼安想打人。
这种考试稍不注意就会丧命死亡,几乎和呼吸一样平常,当真如邀请函中的一句死神与你同在遥相呼应。在这种情况下,一张复活卡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最起码可以增添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额外的一次生命与即将面临的无数次死亡相比微不足道,但小的机会也是机会啊!
在无边的黑暗中,一粒火种也能成为一个圣物。
“真不是故意的。”盛稚尧耸了耸肩,“要不你打我几下?”众人脸色各异,但除去同情与惋惜之外,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什么。
大概是幸灾乐祸吧。盛稚尧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的面孔,眼中一片冰冷。
沈幼安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盛稚尧还是跟在他身边,其他四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这个见鬼的地方,任何一个迷路的羔羊都会找不到生的希望。
他们在一片焦灰中不知行走了多久,一栋屋子突兀地立在一片焦土中。那是一栋木屋,三米不到的高度就一层。小窗中透着橘黄色的灯光,这是一种极为柔和的光线。
“是屋子!”
“有光诶……是不是有人?”
“这才是准备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