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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的时候，就和木材裂开一样，自上而下，没有声息。』

“哎哎哎，小伙子，几点了，晚自习都下了。”严浩翔被看门的爷爷揪住校服。已经是要关门的时间了。

走读的学生三三两两陆续离校，在逆行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突兀。

“我...我笔记落在教室了...”他刻意压低声音，还是不免招来邻近学生的侧目。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从滨江路跑到学校，叛逆的风一次次把他的帽子吹落，他一次次捡起戴好狼狈得继续狂奔，忘了该提前想好对付门卫的说辞，上气不接下气磕巴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爷依旧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现在不能进学校了，等明早。”

严浩翔在心底默默道过一句对不起，用力甩开门卫的手，跑进林荫道里。耳边是大爷的责骂，混着同学谈笑追赶的吆喝，被他统统抛在了身后。

爬到三楼楼梯拐角时，贺峻霖正从主任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任何东西，头重脚轻，从肚子止不住叫唤到恶心反胃，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没有看到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严浩翔，他靠着墙边慢慢蹲了下去。

眼泪就是在这时候决堤的。

他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把头埋进整个臂弯里，紧握成拳的指关节已经泛白，连哭声也不愿意释放出来。

深秋的夜里，风吹在脸上很冰很疼。他心也是疼的，像被啃噬，无力感遍布全身，甚至觉得紧贴后背的墙壁竟可以温暖自己。

纤细的胳膊在校服下轻颤，贺峻霖突然就有种念头，好像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都是单项选择，没有正误的选项，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他现在不好去体会这份本以为是爱的东西该归属给时间还是自己。

小说也不会这么荒谬，贺峻霖在心底告诉自己很多遍，以至于他无条件觉得自己就是荒谬本身。

有点恨这个自利过度的世界。偏要让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迫不得已的事，倒像是被桎梏已久。贺峻霖现在的心就是麻木的，疼到麻木。

哭了好久，都快笑出来了，忘了自己为什么掉泪，为什么蹲在这里，为什么心口那么疼。泪痕挂在脸上，被风干了再印上去，再风干。可眼泪那么咸，纵横在脸颊，也很痛的吧。

脚踝早已酸痛难忍，贺峻霖扶着一侧墙壁勉强站直身子，楼道里一片漆黑，四周也都静谧，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光，那是黑夜里唯一亮着的地方。

一声咳嗽，声控灯如约一般亮起，四下大亮，刺得贺峻霖睁不开眼睛。恍惚间，看见楼梯拐角处人影幢幢。

这次是靠着气味辨别他的。

严浩翔身上还是那股不轻不重的木质香，混杂在黏腻阴冷的空气中，似远似近。

眼角都被眼泪浸得酸涩，贺峻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没有看错。几步之外，是仓皇失措里等他哭了很久的严浩翔。

“霖霖...”

『故事的开始是我向你说了你好，故事的结尾，我们互相告诉对方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