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美好的东西不太多,立秋河对岸吹过来的凉风和十七岁那年笑起来要命的你。』
“你先站一边,我把手头文件处理完。”
贺峻霖推开教务处虚掩的门,中年的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扶着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手下的键盘被她敲得啪啪作响。
贺峻霖没作答,站在宽大办公室的角落里,看着主任桌台上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茶叶沉在玻璃杯底,茶色很淡,应该是换过很多次水了。
他爸爸就爱喝茶,地摊货,很便宜,五块钱一大包。但每次都只放进去几颗茶叶,泡到看不出淡绿,才舍得换新叶进去。
茶是苦的,贺峻霖喝不习惯。入口是微苦,咽下更苦。他喜欢甜,一杯豆浆要放两勺白糖。
已经过了立秋,窗外的世界俨然是暗黄一片,枯黄的落叶,橘黄的日头,没了鸟叫蝉鸣。
贺峻霖记起初夏入校的时候,经常被叫早的叽喳声吵醒。现在天冷了,它们熬不过寒冬,飞去湿暖的地方了吧。
天色越来越暗,白日里看得到梧桐的树尖,当下只能看出隐约的轮廓了。
贺峻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小腿酸麻。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过两遍,主任才把电脑合上,起身接水。
“你就是贺峻霖?”
“嗯。”
“我知道你,三中推荐过来的优等生。”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去接,双手在腿侧扣紧了裤缝。
“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师打破他的一言不发,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坐下,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正对着贺峻霖。
“你是好学生呀,上次考试排名还在年纪前面我记得。”
办公室的墙上贴着荣誉榜,从左往右数,“贺峻霖”在红纸黑字第七个。
“入校第一天你是新生代表,宣言什么的还记得吧?学校同意在校生早恋吗?”
显而易见的答案。贺峻霖摇摇头。
“小严同学是公众人物,这一点我不用多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学校这边必须有声明说法。”
“大家会意错了,我们是陌生人,他不认识我。”
他不认识我,是我喜欢他。
努力说谎,还要拼命忍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实在太难了。贺峻霖轻描淡写告诉主任他们其实形同陌路的时候,心脏都是紧缩的,窒息的感觉从左胸口传到大脑,一下一下得疼。
“可是很多事情解释不通,比如网上有人说见过严浩翔送你回家,怎么和我解释?”
“可能他看错了,我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背影相像的人很多。”
“我尤其不能理解,你们两个男生,怎么会...”
贺峻霖开口打断:“老师,您想多了,没有的事,就算是我喜欢严同学,也是我一厢情愿,他不认识我的。”
偏见向来自私,只允许自身,容不下他人。
主任向后一靠,吸了口凉气,面前的男孩子抬起头来盯着她,脸上没有丁点泪痕,汹涌的眼泪却在眼眶里倔强得打转,隐忍的鼻尖发红,面色也僵白。
『玫瑰酱很甜的,可玫瑰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