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更深沉,姜妩才轻轻松开宋亚轩。
宋亚轩抬起头,眼眶依旧红红的,但眼神里的惊惶无措被一种柔软的依赖取代,像被顺过毛的小动物。
他看着姜妩,嘴角努力想弯起一个表示“我没事”的弧度,却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宋亚轩“姐姐…”
女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湿痕。动作很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姜妩“很晚了…”
姜妩“去休息吧。”
他点点头,乖乖地站起身,但脚步有些迟疑,目光依旧黏在女人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舍和担忧。
姜妩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姜妩“今晚……我想自己一个人睡。”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宋亚轩眼中那点刚刚亮起的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亚轩“……嗯。姐姐晚安。”
说完,他像怕自己反悔似的,飞快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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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姜妩躺在黑暗里,左手掌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钝痛。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只有一个字:【严】。
头像是一辆模糊的、在夜色中疾驰的机车剪影。
姜妩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选择通过,也没有拒绝。
只是任由那幽蓝的光亮,在黑暗中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和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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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宿醉般的疲惫感并未因睡眠而消散,反而更深地沉在骨头缝里,接近中午,姜妩才被楼下隐约传来的争执声吵醒。
声音不大,但其中一个带着一种刻薄的、居高临下的腔调,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她混沌的意识。
贺峻霖!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随意套了件睡袍,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冲下了楼。
客厅里,贺峻霖果然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精致,熨帖的西装裤,笔挺的衬衫,袖口的铂金袖扣在透过落地窗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他微微侧着身,眼神落在僵立在沙发旁、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的宋亚轩身上。

贺峻霖“……倒是个漂亮的。”
贺峻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客厅,像毒蛇吐信。
贺峻霖“姜妩,你现在的品味……还真是别致。”
他微微勾起唇角,目光在宋亚轩惊惶无措的脸上逡巡。
姜妩“贺峻霖!”
姜妩“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姜妩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和刚睡醒的沙哑而显得有些尖利。几步冲到他面前,将他看向宋亚轩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彻底隔断。
贺峻霖微微一怔,被女人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狼狈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又平静的看着女人。
贺峻霖“阿妩,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贺峻霖“我来,是想好好和你谈谈。”
姜妩“谈什么?”
姜妩“谈你怎么有脸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谈你怎么有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
贺峻霖“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贺峻霖向前一步,声音放得低沉而柔和。
贺峻霖“过去是我做错了,我承认,但我回来了。”
贺峻霖“阿妩,这次,我会好好补偿你,我们……”
姜妩“重新开始?”
姜妩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姜妩“贺峻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时间是什么?是你贺少爷手里可以随意倒流、随意玩弄的沙漏吗?”
姜妩“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能抹掉一切?就能让我忘记你当初是怎么抽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那个烂泥潭里挣扎的?!”
女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每一个质问都掷地有声。贺峻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贺峻霖“阿妩,你……”
姜妩“够了!”
姜妩再次厉声打断他,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虚伪的说辞,她猛地转身,不再看他那张令人窒息的脸,一把抓住旁边僵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宋亚轩的手腕。
姜妩“跟我走。”
姜妩拉起宋亚轩的手就径直走向门口,将贺峻霖“重归于好”的谎话抛之脑后。
“姜妩!”
贺峻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终于绷不住的冰冷。
姜妩没有回头,只是拉着宋亚轩,更快地冲出家门。
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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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同学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