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输了，今晚跟我走？”

姜妩五指收拢，稳稳握住球杆的握把处。

姜妩“看严大少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女人走到台球桌一侧，俯身，视线平行扫过桌面。

开局是他开的，球堆被冲散，散乱地铺开在墨绿色的绒布上，像一盘打翻的彩色糖果。

局势并不明朗，没有特别好的连续进攻路线。严浩翔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灌了一口手里的冰啤，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神里的笃定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在等她的失误，或者在等她陷入困境时的窘迫。

姜妩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左脚前踏半步，鞋底与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声。身体伏得更低，左臂绷直架在桌面，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视线锁定了母球，以及母球前方那颗孤零零的、位置刁钻的3号球。3号球的进袋路线，被一颗花色的6号球挡了大半，只留下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几乎容不下母球的边缘。

整个台球厅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只有角落里老旧的音箱还在播放吵杂的流行歌曲。

那些黏在姜妩身上的目光，骤然凝固，带着一种屏住呼吸的惊疑。

“咔嗒！”

球杆的皮头撞击母球的瞬间，声音清脆，母球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影，带着精准的计算紧贴着6号球的边缘，擦出一线微不可察的缝隙，狠狠撞上3号球。

3号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沿着那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通道，划出一道短促却坚决的直线，精准地坠入底袋。清脆的落袋声在凝滞的空气中炸开。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母球在撞击后带着强烈的旋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上库边，反弹而出，角度刁钻地停在了4号球的后方，留下一个近乎完美的击球位置。

严浩翔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在女人击出第一杆时便瞬间冻结，他捏着啤酒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姜妩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直起身，脚步随着母球的落点轻巧地滑动，身体再次伏低。每一次俯身、瞄准、出杆，都成了机械般精准的重复。

“啪！” 4号球应声入中袋。

“嗒！” 5号球钻入顶袋。

“哐！” 7号球撞进侧袋……

彩色的球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颗接一颗。

严浩翔早已站直了身体。他指间的啤酒罐铝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被捏得彻底变了形。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台面上，钉在女人每一次挥杆的手臂上，眼神里翻滚着惊涛骇浪。

桌面上的球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颗决定一切的、漆黑的8号球，孤零零地停在靠近底库的位置。母球则停在另一端的中袋附近，中间隔着两颗严浩翔的花色球，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路线被堵死了。空气似乎又被抽紧了一分。

姜妩深吸一口气，淡定的绕着球桌走了小半圈，视线冷静地扫过桌面每一寸绒布，计算着库边的反弹角度。

姜妩“呼……”

最终，她在一个极其别扭的位置站定侧对着目标，身体几乎要扭成一个麻花。

这个姿势过于别扭，加上她今天穿的紧身机车服，凸显出S形的完美曲线，打破了之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

严浩翔紧绷的下颌似乎松动了一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吞咽着什么。他身后那群一直沉默的看客中，也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不明意味的轻咳。

女人没有理会，再次深吸一口气，腰腹核心绷紧，右臂后引，这一次的引杆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手腕下沉到极致，力量在肌肉深处蓄积、压缩。

“嗒……咚。”

黑八被撞得向前滚动了不到半尺，不偏不倚，正正地掉进了底袋。落袋的声音甚至不如之前清脆，带着一种完成使命的沉闷。

死寂。绝对的死寂。

姜妩缓缓直起腰，长时间俯身带来的酸麻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后颈，掌心被球杆粗糙的握把磨得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果然，清晰的几道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些破皮。

严浩翔“操……”

一声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咒骂从角落传来，随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姜妩“严浩翔，你输了。”

他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玩世不恭的神情彻底消失了，被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挫败和巨大惊疑的阴鸷所取代。

他的眼睛像两簇烧红的炭，死死地锁着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地、穿透性地看清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姜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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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台球对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