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Will、Luke（19）

早上七点三十分，涂明的微信准时进来。

【Will】醒了吗？早餐想吃什么？

亓蓁窝在被子里，指尖慢悠悠地敲字。

【亓】想吃小笼包，要一杯豆浆。

【Will】好。

亓蓁把手机一扔，起身去挑今天要穿的衣服，最后选了条香槟色的缎面衬衫裙，腰线收得漂亮，裙摆垂感极佳。

上班时间前五分钟，亓蓁进了国贸大楼。

她的工位上，放着一个保温盒。

牛皮纸便签压在盒盖上，字迹清瘦端正，是涂明标志性的手笔：【豆浆在左边格，小笼包在右边，最底下有虾饺。九点前吃完，凉了就别吃了，跟我说，我点别的。】

亓蓁扬唇把便签撕下来，收进抽屉。

吃完早餐，她拎起化妆包，去了洗手间补妆。

盥洗台前，亓蓁旋开口红，镜子里有个光斑一闪而过。

亓蓁抄起台面上那瓶五百毫升的洗手液，回身就砸了过去。

“哐当！”

“啊！”

洗手间外传来一声闷哼和玻璃碎裂的脆响。

正巧卢米来上洗手间，隔着走廊听见动静，跑过来。

入眼画面让她血压当场冲顶，亓蓁一个人站在盥洗台前，脸色煞白，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死死咬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陈东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朝上，赫然停在拍照界面。

卢米脑子都不用转，全明白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陈东之前捞起那部手机，反手就把亓蓁护在了自己身后。一米七几的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

“你什么东西？！”卢米指着陈东的鼻子就开骂，“光天化日在女洗手间门口偷拍？！”

陈东脸色变了又变，气急败坏地伸手来抢，“把手机还给我！”

卢米哪能让他碰到，后退半步，手指飞快地点开相册。

预览图密密麻麻，全是女性照片。茶水间、电梯口、停车场，各种场合，各种角度。

最新几张，是亓蓁。

卢米气得手都在抖，举着手机怼到陈东脸前，“还给你？行啊，咱们先把警察叫来，让他们看看这些东西是谁的！”

陈东眼神一狠，知道事情兜不住了，转身就想跑。

卢米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膝弯。

“跑？”卢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偷拍完我姐妹还想跑？你今天要么跪着等警察，要么被我打到跪着等警察。”

同一时间，大会议室里，栾念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开会时间早到了，陈东人影子都没有。

“Dony怎么回事？”梁心皱眉，拿起手机拨内线，“开会都迟到……”

手机“叮”地一声，进来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Flora Shang

【实名举报Dony Chen 实施性骚扰】

梁心的瞳孔猛缩，点开邮件。

尚之桃实名举报陈东长期性骚扰，从同事聚餐时言语试探有无男朋友、到杭州出差期间，以工作交接为由在空包间强行拉拽，按时间线完整还原了每次骚扰的细节。她还联系了其他受害者，附上了录音、聊天截图等证据，恳请公司启动内部调查。

“Luke。”梁心的声音变了，“你看这个。”

栾念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扫完，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耳边隐约能听见卢米的怒骂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陈东的痛呼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都别拦着我！”

“怎么回事？”

“洗手间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整层楼的脚步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工位区空了大半。

栾念和梁心对视一眼，同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