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9）

想找回吴老狗丢掉的记忆，唯一的法子就是回到他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做熟悉的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长沙。

那两个箱子，是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的。

容纪衡打通关系，辗转把它们运到了香港，光运费和打点就花出去不少。

容纪棠光是想想，就觉得肉疼得慌。

这俩箱子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大概要心疼到吐血。

失忆后的吴老狗，像只认了主的狗……字面意义上的。

容纪棠叹了口气，再再再一次掰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

这人失忆后搞了一连串神操作。

张启山告诉他，他是老九门的五当家。

吴老狗听完一脸嫌弃：“九门？听着就像个痞子帮，我肯定不会干这种买卖。”

张启山不死心，带他回了吴宅，指望能触发点什么。结果吴老狗打量了一圈自己手底下的伙计们，眉头更深了，觉得吴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这样，吴老狗搬进了他之前从不踏进半步的张启山家。

日日喝茶看景，闲得发慌，还格外黏容纪棠。

容纪棠坐下，他挨在旁边，把下巴搁在臂弯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容纪棠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像长了腿的挂件，甩都甩不掉。

容纪棠想出门找男人玩耍，他堵在门口。解九和陈皮那两头，容纪棠都没法赴约了。

容纪棠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吴老狗人畜无害的脸，耐着性子开口：“你知不知道，女人是需要滋润的。”

吴老狗眨了眨眼。

容纪棠等了一会，发现他是真没听懂。

不是装傻，是真的没往那个方向想。他失忆之后连这回事都忘了。

容纪棠闭了闭眼。得，自作孽。

这家里，她能碰的男人统共就两个。

一个张启山，偏生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人影都见不着。3

另一个是吴老狗。

可他偏偏失忆了，看谁都像小鹿似的。容纪棠每次逗弄他，心里都会泛起一股怪异的负罪感。

算了……她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青天白日，容纪棠拽着吴老狗进了房间。

小狗重见天日，老狗脸色潮红。

熟悉又陌生的战栗，吴老狗流出眼泪。

“哭什么？”容纪棠在高处替他抹了一下眼泪。

“我也不知道。”吴老狗失神地望着容纪棠，脑中掠过一个片段……

他看见一只手，莹白如玉​​、指节修长，正慢条斯理地系着什么。红色的，柔软的，像绸缎。

吴老狗的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心跳倏然快了起来，呼吸也乱了。

记忆没有告诉他那是谁的手。

但他的身体认得。

吴老狗喉咙发紧，声音哑了下来，“我们之前……是不是很亲密？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对我？”

这样？是哪样？系小狗么？

容纪棠心虚地捂了捂心口。

糟糕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天天变着法地想让吴老狗恢复记忆，半点成效没有。

她倒好，记忆没帮人找回来，先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堆颜色。

张启山晚上回家知道了，会把她……光是想想就湿漉漉了。

这样一想，更兴奋了怎么办？

结果就是，晚饭时间，容纪棠心满意足的下楼吃饭。吴老狗还在房间里抽抽噎噎。

饭桌上，张启山没见着吴老狗。

再看他夫人……唇色鲜润，整张脸像被什么滋养过了似的，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春色。

张启山还有什么不懂的。

“夫人……”张启山从背后把容纪棠抱进怀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悠着点，别玩坏了。”

容纪棠神色无辜，眼都不眨一下：“我没有呀。”

张启山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一声，松开手，自觉地去夹菜，伺候她吃饭。

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想容纪棠身边的那些人了。

解九也好，陈皮也好，吴老狗也好……只要不当着他的面，他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特殊时期，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样。多一个人照顾她，总比少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