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2）

张启山收到容纪棠的急报，连夜从湘西赶回了长沙。

“也就是说，老五说的那两个箱子，现在在北平新月饭店。”

容纪棠把一只牛皮纸封递到他面前。

“霍当家派人送来的，新月饭店下个月的拍品清单。零三八、零三九号，就是那两只箱子。”

张启山拆开纸封，一张张拿出来看。

“新月饭店旷古绝今，汇聚天下奇珍异宝。如今的北平，全国有钱人都往那儿涌，战争在即，都想把手里的现银换成古董往国外运，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往上抬价。想拍下来，难。”

容纪棠笑了一下，绕到张启山身侧。指尖从他肩线慢慢滑过，绕过颈侧，勾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瞬，她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气息拂过他耳侧。

“旁人难…”她声音娇软，“佛爷可是新月饭店的姑爷，想拍到想要的宝贝，想必不难吧。”

张启山整个人绷住了，额头渗出冷汗。

“夫人。我和尹新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启山抱紧她，手臂箍得很紧，怕她再说出什么扎心窝子的话来。

“我张启山这辈子，就栽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容纪棠指尖划过他心口，“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这颗心挖出来喂狗。”

张启山看着胸口那截细白的手指，低笑了一声。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着她的掌心。

挖心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是威胁，放在他身上，倒更像是在调情。

张启山听着，只觉得可爱。

“那夫人轻点挖，我怕疼。”

容纪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过夫人要是真想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张启山声音里带着笑，“夫人可以现在就听听，它跳得挺诚实的。”

容纪棠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佛爷，夫人，八爷到了。”张小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偏偏挑了个好时候。

张启山眉心动了一下，“让他进来。”

容纪棠从他身上下来，她要去睡美容觉了。

“你忙吧，我先走了。”

张启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明目张胆地讨吻。

容纪棠搭住他的肩膀，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碰，敷衍了事。

“行了吧，我走了。”

容纪棠推门出去，冷不丁和齐铁嘴打了个照面。

“纪棠小姐，你这是要走？”

“八爷叫我名字就好，你们聊。”

“诶，好嘞，纪棠！”齐铁嘴答应得极快。

等容纪棠走远了，齐铁嘴扭回头，脸上笑容神秘。

“佛爷，我闲着没事，替纪棠起了一卦。”

涉及容纪棠，张启山很上心，“如何？”

齐铁嘴摸了摸下巴，眉头皱起来又松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桃花入命，多情之相。”

"好事啊，卦象清清楚楚，全是好桃花，没有一朵带煞的。”

张启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好事？”

齐铁嘴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干笑了两声。

“对纪棠来说，当然是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张启山的脸色。

“就是……对佛爷来说，可能就不那么友好了。”齐铁嘴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说白了，都是冲你来的情敌。”

张启山盯着齐铁嘴看了半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老八，你算卦的水平忽上忽下，这事还用你算？”

他往后一靠，语气平静得可怕。

“光在我眼皮子底下开着的就好几朵，哪朵需要劳烦你起卦？”

“佛爷。”齐铁嘴咽了咽口水，“消消气，消消气，咱们还是聊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