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4）

张小鱼和张小烬在张启山房门口碰了面，两人一个去查丁千岁、一个去查容纪棠，眼下都有了眉头。

就是吧……现在找佛爷汇报貌似不太方便。

张小鱼和张小烬耳根都不约而同地泛着薄红。

张小烬先咳了一声，偏过头去：“……佛爷在里面？”

张小鱼声音听着还算稳：“嗯…”

“……停下来……”

尾音被一口没接上的气息顶了上去，断在喉咙里，颤了两下，还没等稳住，又被撞散了。

“我说了……不……”

容纪棠再一次漠视了张启山后，张启山醋意大发，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扛回了府。

软话她不听，道歉她不理，赔礼送过去连盒子都没拆就退了回来。

既然这么不乖，那就做到乖好了。

“夫人原先对我这么冷淡，嘴硬得连句软话都不肯说。现在……又软、又暖。”

又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张启山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气息平稳。

他扫了一眼门外两人，目光在他们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伸手接过张小烬手里的卷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了第一页：“说吧。”

张小烬定了定神，“佛爷，我找到了吴宅请去给夫人看诊的大夫。大夫说，夫人之前小产过一次。”

张启山翻卷宗的手乍然停住，纸页被他捏得发皱。

“小产？”

张启山难以接受这两个字的意思。

张小烬低下头，心里也不好受，“大概两个月的胎，夫人落水的时候……没了。”

张启山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他算了一下日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纪棠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两个月大，那么小，还来不及成形，就在冰冷的水里……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呼吸发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看他时那么冷漠，不留余地。

张启山推门回了房。

容纪棠蜷在被子里睡着，呼吸很轻，眉头是蹙着的。

张启山在床边半跪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柔地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微微抚了抚。

而后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容纪棠没有醒。张启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低声吩咐，“小鱼留下来，守好夫人。小烬，跟我走。”

张小鱼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心里乱糟糟一团。

夫人之前遭了那么多罪，竟没有在佛爷面前露过半分。她那么柔弱，怎么扛得住的。

房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张小鱼眉头皱了起来，抬手叩了叩门板。

“夫人，还好吗？”

门里没回话。

“夫人冒犯了。”张小鱼拧开门，一股沉檀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熏得他心口一跳。

“夫人……”张小鱼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猛地别过脸去，目色死死黏在地上。

容纪棠侧趴在床上，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背。

“夫人，我……”

“小鱼，帮我倒杯水。”容纪棠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张小鱼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冲到桌前倒了水，手却抖得差点洒出来。

他端着温水快步走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始终低着头不敢往床上看。

“夫人，水在桌上。”

容纪棠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身子软得像散了架，使了半天劲也没用。

“扶我起来。”

“啊！？”张小鱼僵住了。

容纪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他伸出一只手。

“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小鱼闭紧眼睛，摸索着搭上她的手。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好像坏掉了。

又细又滑，像握着一块温玉……张小鱼呼吸一窒，赶紧逼自己别想，只专注扶夫人坐起来。

可闭着眼，其他感官就像被放大了似的。掌心她手指细微的力道变化，鼻尖萦绕的沉檀香比刚才更浓了，耳边是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等终于把人安顿好靠在床头，张小鱼松开手，退后半步，额头上全是汗，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容纪棠靠在床头，抬了抬下巴，“水。”

张小鱼赶紧端了杯子递过去，全程低着头，没敢看她一眼。

容纪棠伸手接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张小鱼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容纪棠看见了，嘴角弯了弯，低头喝水。

喝了小半杯，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张小鱼身上，慢悠悠打量。

眉清目秀的，睫毛还挺长，垂着眼的时候看着有点乖。

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张启山身边的副官，素质还挺不错的。

就是戴着口罩，不知道鼻梁高不高、挺不挺。

听说鼻梁高的人，那方面也很强。

她认识的那几个高鼻梁男人，那方面确实很厉害。

呸呸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容纪棠回神，甩了甩头。想哪去了。

“小鱼，我的花花儿呢？”

张小鱼还绷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花花儿？”他想了想，“那条松狮犬吗？”

“在外面养着呢，夫人放心，精神头很好，中午刚喂过，有人看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