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纪棠下了楼。
楼下摆好了一桌下午茶,伯爵红茶配精致的西点,托盘上的标签还留着上海凯司令的字样。
她刚走近,一团毛球就从门廊那边嗷呜着冲了过来。
“花花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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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纪棠弯腰将它捞进怀里,花花儿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小花花想不想我呀?”她用脸颊蹭了蹭它的头,抱着它走到桌边坐下。
张小鱼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不斜视,将张启山的指令贯彻到底。
“你快坐吧,杵着当雕塑呢。”
张小鱼犹豫了一下,拉开对侧的椅子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夫人,需要我帮你分蛋糕吗?”
“好。”
张小鱼娴熟地切了一小块,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对了…”容纪棠咬了一口蛋糕,漫不经心地开口,“和九爷说一声,我今日不过去了。”
“已经知会过九爷了,他还让我转告你,好好休息。”
“那就好,他头痛好些没?”
“看样子是没大碍了。”
容纪棠点了点头。
刚喝了一口红茶缓和口腔里的甜味,张启山回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个齐铁嘴。
张启山刚见着容纪棠,眼神就柔和了下来。
“纪棠。”
他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语气低柔得不像话。
齐铁嘴一屁股坐在张小鱼旁边,乐呵呵地拱了拱手。
“纪棠小姐,又见面了。”
齐铁嘴眼珠子在厅里溜溜一转,心里算得明明白白……这姑娘跟老四、老五、老九都有牵扯,还疑似是老三家的人,那句"嫂夫人"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叫错一个字,得罪的就不止一位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叫纪棠小姐最稳妥。
容纪棠抬眼看向齐铁嘴,嘴角弯了弯。
她倒是挺喜欢跟齐铁嘴这样的人打交道的,鬼精鬼精,怪有意思的。
“八爷,刚出炉的点心,一起吃点。”她指了指桌上的盘子,又转头看向门口,“小烬也来。”
张小鱼、张小烬、齐铁嘴,她都关照到了。
唯独坐在她身边,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的张启山,被她完完全全忽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张启山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伯爵红茶,苦中带涩。
他做得不好,夫人生气是应该的。他该好好弥补才对,趁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
“纪棠,明日我和老八会出趟远门。”
容纪棠拿叉子戳碟子里最后一块蛋糕,“去哪?”
张启山主动跟她报备行程,这倒是新鲜。
这时候能让张启山离开长沙的,只有要紧事。她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难道是有吴老狗的消息了?
“湘西。”张启山将手搭在容纪棠椅背上,“鸠山美志去了湘西,老五大概率也在那。”
容纪棠皱了皱眉,“湘西那么大一片地方,要怎么找?”
齐铁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接了话茬,“鸠山美志去湘西,多半是冲隔世老祖得道的洞府去的。如果能拿到八十二寨的支持,就一定能找到当年见过隔世老祖的人,确定洞穴的大致位置。”
容纪棠听懂了,她放下叉子,擦了擦手。
湘西是非去不可了。
“鸠山美至在倭寇科学界地位不低。”容纪棠浅笑,有些感慨,“没想到五爷文化水平不高,倒是入了‘科研人’的眼。”
齐铁嘴百思不得其解:“像五爷那样的流氓,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对日本人到底有什么价值啊。”
容纪棠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八爷。”她和善地笑了笑,“在我孩子面前说他爹的坏话,未免也太嚣张了些吧?”
齐铁嘴愣住。
“……孩子?”
他吓得破音,眼珠子在容纪棠和张启山之间来回转,“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张启山无奈地伸手,指了指趴在容纪棠膝上的毛球。
“呐……纪棠和老五一起养的狗。”
齐铁嘴松了口气,表情变了又变,精彩得很。
容纪棠掐了掐花花儿肥嘟嘟的脸,语气里全是宠:“你爹爹被人这么说,你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花花儿嗷呜了一声,舔了舔她手指。
张启山看着就一阵心梗。
狗五大字不识几个,争宠倒是第一名,还懂得用小生命拴住心上人。
他低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默默喝完了,降降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