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时与醒过来,脑袋还糊着,动了动胳膊,胳膊是软的,动了动腿,腿也是软的。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底下枕着一个U型颈枕,座椅被调成了半躺的角度,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护栏和蓝色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到哪了?”
“刚上高速没多久。”林臻东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早餐在你左手边。你早上睡得跟只小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眼睛都没舍得睁开一下。”
周时与努力回想了一下早上的事。林臻东准备好早餐来叫她起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叫一次她就哼一声,哼完继续睡。
林臻东捏她鼻子,她拿被子蒙头。
她就被林臻东连人带被子捞起来……
然后她就断片了。又又又进入梦乡。
林臻东哭笑不得,今天是周六,昨晚两人兴致勃勃地约好要回三江口。早上,林臻东准备好早饭,去卧室喊人,周时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他连哄带骗地喊了半天,她把被子拉得更高了,毫无反应。
“宝宝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帮你穿衣服、穿鞋,抱你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全程你都没醒,就这么一路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现在。”
听到林臻东的调侃,周时与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我是相信你呀哥哥,才会对你毫无防备。”
林臻东听了这话,心里舒畅得不行。
“老婆又用糖衣炮弹轰炸我。”
周时与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几口,清冽的水流滑入喉咙,总算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她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小声嘟囔着庆幸:“还好……早上醒了一次,有刷牙洗脸。”
林臻东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小猪还是一只爱干净有洁癖的小猪。”
“不听不听,闭上你的小嘴巴。我要吃早餐了。”
周时与打开保温便当盒,汤包还冒着白汽,薄皮透出里面厚厚的肉馅和颤巍巍的汤汁。
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咬了一小口,汤汁涌出来,她赶紧吸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
“你吃了嘛?”周时与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我吃过了,你慢慢吃。”林臻东余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小冰箱里有果切,吃完饭,还吃得下的话,可以吃点水果。”
周时与“嗯”了一声,继续对付便当盒里的食物。
吃饱喝足,她把便当盒收好,擦了擦嘴角和手,整个人都充满了电,精神头一下子蹿了上来。
她看了看前方导航屏幕,地图上标记着前方十二公里到服务区。
“前面服务区,换我开吗?你休息休息。”周时与跃跃欲试,林臻东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老婆心疼我呀?”林臻东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戏谑的笑,而后又恢复了沉稳:“不用换,这点距离,小意思。”
连续跑了这么多年赛车,三个小时的高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累了告诉我,别逞强哦哥哥。”
听他这么说,周时与也没坚持,安心地刷手机。
先是翻了翻娱乐新闻,无非是些明星八卦和综艺宣传,没什么意思。划掉页面,打开了三江口的同城推送,本地新闻一条一条地往下滑。
“东部新城项目火热开工?”周时与念出了那条推送的标题。
“感兴趣?”林臻东顺口接话,“感兴趣就拿下来。我之前关注过这块地,从长远来看,十年后那里绝对会成为三江口的核心地带,潜力很大。”
“不是我感兴趣。”周时与盯着屏幕上那条推送,一字一句看着新闻稿,“我荣叔想要。”
林臻东没有任何迟疑,逮住这个机会,张口就来:“叔叔眼光独到,看人看事都准。”
周时与被他的马屁逗笑了:“你这些吹捧的话,当面跟他说。”
林臻东笑了,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求之不得,就看宝宝什么时候大发慈悲,给我个见家长的机会了。”
周时与选择性忽略了这句话,继续看手机屏幕。
她想起前阵子聚会上,从合作伙伴那听到的风声……那个合作伙伴想拿下恒创的项目,特意卖了个好。
“东部新城管委会的主任,现在还是方庸?我听说他好像要被调走了?”
林臻东也没有继续追问见家长的事。她不想聊的话题,他不会追着不放。
他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这个方庸,装清官装得太像了,反而挡了别人的财路。肉太肥,他这个‘清官’又不肯上供,有人等不及了,自然要赶紧把他换掉。”
周时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现在就担心周荣。周荣做事一根筋。要是他认准了走方庸的路子拿下东部新城的项目,百分百一条路走到黑。
可现在方庸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这条路还走不走得通,就不好说了。
“如果方庸知道自己必须被调走。”周时与冷静分析,“那他一定会在调岗前捞一笔。这样的话,这个冤大头,十有八九就是我荣叔了。”
“他要是真敢把主意打到叔叔头上……”林臻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冷峻,“那就直接检举他,大贪官落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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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与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声音甜软:“我也是这么想的。哥哥~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