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周时与笑得狡黠,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哥哥~方庸策划的那个散文诗朗诵活动,要被电视台无限期延期喽~”
林臻东挑了挑眉,惟妙惟肖地学她的腔调:“人走茶凉,是这样啦~”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大笑。
周时与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林臻东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笑点本来没那么低,但她笑的时候他总会跟着笑,每次都是这样。
周时与笑够了,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了好了,我先打个电话给荣叔,免得前后脚的功夫他就被坑了。”
与此同时,东部新城管委会主任方庸的家中,正上演一场荒诞的雅贿局。
方庸这人,知道自己要被调到二线后,反倒不装清高了,主动出击,用开发区地皮这根胡萝卜,将周荣和胡建仁钓到了自己家里。
眼下,方庸不遗余力地向周荣和胡建仁展示自己的家底。
真正的唐三彩,坐的椅子是极其罕见的海南黄花梨……
满屋子琳琅满目,全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面对这些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雅好,周荣还能怎么办?只能变着法儿地捧场。
方庸见了,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表示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他一生不爱钱,唯独钟情于这些老物件,尤其是青铜器,眼下最心心念念的,就是一套青铜编钟。
周荣哪里懂什么编钟,但他太懂权力场上的潜规则了。他心领神会,刚想拍胸脯表态自己会想办法,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荣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与与”,他脸上的笑变得真情实意:“哟,不好意思啊方老师,我女儿的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周先生自便。”方庸表情宽厚,大度地摆了摆手。
周荣起身走到门口去接电话,胡建仁对着方庸赔笑,怕这老狐狸觉得怠慢了他:“方老师见谅哈,荣哥就一个女儿,宝贝得很,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方庸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理解,理解。父女情深,让人羡慕啊。”
周荣走到门外过道上,话里带笑:“与与,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事儿?是不是缺什么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啊?”周时与娇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嗐,”周荣靠在墙上,“平时你就没主动打过电话来。说吧,什么事,我都能给你搞定。”
“你在哪啊?在干什么?”周时与打开了免提。
周荣回头看了一眼方庸家的大门,语气有些含糊:“拜访一个长辈。”
周时与危险地眯起了眼,语气里透着审视:“哪个长辈啊?”
“你不认识。”周荣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这些事就没必要让她掺和。
“哟~还有我不认识的长辈?”周时与冷哼一声,“不想养我这个女儿了?嗯?在外面有别的女儿了?”
周荣被她这套话术拿捏得死死的,明知道她是故意撒娇套话,但还是乖乖地交了底:“说的什么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在东部新城管委会主任方庸家,看看能不能从他这下下功夫。”
周时与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我就猜到了你会去找他。你没答应他什么好处吧?”
周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想要一套编钟……我这刚想答应,你就打电话来了。”
“那还真是巧了。行了,赶紧撤出来吧。”
周荣一愣:“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被当冤大头宰了!”周时与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方庸马上要被调走了,你往他身上使劲根本没用。你人傻钱多,又有求于他,他肯定要在走之前坑你一大笔。”
“一套编钟,少说几百万,多了上千万都可能。他要了你的东西,能给你办什么事?他到时候人都不在三江口了,你找谁去?”
周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闪过被愚弄的怒意:“这个老头……敢骗我周荣。”
“行,我知道了与与,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周荣压下心头的火气。
周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别做多余的事。”周时与叮嘱了一句,“对了,我现在在高速上,晚上回家吃饭。”
周荣笑了笑,“我叫厨房做你爱吃的菜。电话先挂了,路上注意安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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