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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常安轶闻录(下)

雪满长安道1

● ooc预警

  ● 逍遥cp向

  ● 逻辑混乱,不能细究

  (六)

  天刚蒙蒙亮,廊下的雀儿刚起了头声,林澄便提着铜壶往许垚卧房去,脚步放得极轻,却在推门时故意让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大人,该起了。”

  帐幔里的人动了动,半晌才传出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阿澄,把门关上。”

  林澄摸了摸脑袋,关上了门。

  许垚慢悠悠坐起身,帐幔被他随手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带着倦意的脸,眼神却清明得很,“半年前大理寺卿陈天石大人去世后,你便跟了我,是吗?”

  林澄正色,点点头,“是的,大人。”

  “陈大人怎么死的,你当真半点不知情?”许垚锐利的目光看向林澄。

  林澄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被刻意压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镇定:“属下确实不知。”

  许垚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先下去吧。”

  林澄伸手推开半掩的门,脚步却顿在门槛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来,“咚”一声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膝盖撞地的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具体的内情,属下是真的不知道,”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恳切,“我只知道陈大人是查到了什么,才遭人害死的,死后被人调包了尸体,才让仵作验出的过劳而死。”

  “此事还有谁知晓?”许垚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指尖却在袖中缓缓蜷起,目光落在林澄微颤的肩头,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王录事,”林澄道,“是他吩咐我们不可对外说。”

  许垚叹了口气,“起来吧。”

  再次踏入大理寺,鲜红的砖墙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许垚喉间像堵着团湿棉絮,说不清是沉郁还是惶然。

  风从庭院穿过,卷着几片枯叶掠地而过。宁骁自西侧回廊转出来,白色衣袍在光影里划出利落的弧度,他远远望见许垚,脚步稍顿,眉峰微扬,递来一个隐晦却笃定的眼色。

  许垚刚要抬步迎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的锐响。他下意识侧身,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墙头翻落,手中寒刃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光,直端端朝着他胸口扎来!

  “大人小心!”林澄的惊喝几乎与利刃破空声同时响起,他猛地提气扑过来,指尖离许垚的衣袖只差寸许,却终究慢了一瞬。

  冰冷的触感刺破衣料钻进皮肉,许垚瞳孔骤然收缩,胸口传来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没入大半的刀刃,唇角猛地溢出一口腥甜。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宁骁和林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惊恐。

  宁骁目眦欲裂,指尖擦过许垚染血的衣襟,猛地转身对闻声赶来的护卫嘶吼:“追!”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大理寺门外。

  林澄扑到许垚身边时,双腿都在打颤,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着许垚胸口蔓延开的血迹晕成一片。

  他颤抖着伸手,将许垚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又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巾拭去他唇角的血污。

  暮色四合,大理寺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许垚平静的脸上,也落在林澄布满泪痕的侧脸上。

  守到三更天,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林澄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夜色浓稠如墨,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进偏院,动作利落得像夜猫。

  他们避开巡逻的守卫,熟练地撬开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将盖着外袍的许垚尸体小心地抬上早已备好的担架,又迅速清理了地上的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偏院重归寂静,只余下被打晕在地的林澄,和空荡荡的地面上那方尚未干透的血迹。

  (七)

  地窖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石壁上渗着湿漉漉的寒气,几盏油灯悬在头顶,昏黄的光线下,四处堆着生锈的铁架、断裂的锁链,墙角扔着沾血的麻布,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被灯光照得纤毫毕现。

  最里侧的石台打磨得异常光滑,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印记,旁边散落着刀、锯子等物件,刃口在暗处闪着冷光。

  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身影背对着入口,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抬上石台的许垚尸体,喉间发出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那笑声在封闭的地窖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抬手抚过许垚冰冷的脸颊,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理寺的神探,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

  他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待命的手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癫狂的狠戾:“这只碍眼的蝼蚁,毁了我们多少事,今日,就让他尝尝碎尸万段的滋味!”

  那群人闻言,像是被点燃的枯草,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得嘴角几乎扯到耳根,手里的锯子在掌心来回摩挲,刃口划过掌心竟毫无痛觉,反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一把薅起墙角沾血的麻绳,手指在绳结上打着诡异的花,眼神黏在许垚的尸体上,像盯着一块即将入口的肥肉,喉头不住地滚动;更有甚者,直接蹲在石台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术刀上残留的暗红痕迹,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仿佛光是看着尸体,就已经享受到了虐杀的快感。

  他们的疯狂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血腥的贪婪和对杀戮的迷恋,仿佛剥夺生命不是罪孽,而是能让他们浑身战栗的盛宴。

  “分了他!”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狼嚎般的应和。

  他们围上来时,脚步发飘,眼神涣散又滚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人性。

  有人用刀背狠狠砸向石台,发出“哐当”巨响,只为听那尸体随之震动的闷响。

  锯子即将落下的瞬间,石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下一秒,许垚陡然睁开了眼。

  那双本该失去神采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混沌,只有冰冷的锐利,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举着锯子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你没死?!”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陡然拔高的语调里裹着惊怒。

  许垚浅浅一笑,无视周围那群以杀人取乐的疯子,直直看向青铜面具,“好久不见,孙秉义。”

  孙秉义猛地抬眼,面具后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你是怎么发现的?”

  “大殿西南角那尊麒麟石雕,是你特意让人安放在那里的,”许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敲在石上,“你算准了火灾起时,石雕能挡下大半火势,刚好不至于烧毁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的肩,继续道:“冯仓死时你在现场,也是你故意引导我们发现他的尸体。”

  “我猜是冯仓发现了大理寺中有一条通往鬼市的密道,所以你们将其杀之。”

  “再谈谈你的假死,你在鬼市早备好了人皮面具,又寻了具刚断气的尸体布置好现场,随后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后发出惨叫,”许垚道,“但试问,一个被割喉的人如何发出惨叫?若凶手不是你自己,又怎敢冒着被识破的风险,多此一举学你的声线惨叫?”

  “你为的不过是引我们进入大殿,好让我们忽略掉那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

  孙秉义忽的笑了起来,笑声从青铜面具后透出来,瓮声瓮气的,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短刀,指尖在刃口轻轻滑过,眼神里的惊惶早已褪去,只剩下狰狞的狠戾:“那又如何?”

  刀刃被他掂量着,发出细碎的嗡鸣。“就算被你看穿了又怎样?”他猛地抬眼,面具下的目光像毒蛇般缠上许垚,“如今你可是实打实落在我们手里。活着被一寸寸刮开皮肉,可比死透了再分尸,滋味要妙得多——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短刀直指许垚心口,周围那群疯子也像是被这话语点燃,再次围拢上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的嗜血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孙秉义!”许垚猛地拔高声音,“陈天石大人一生清廉,为护百姓安宁,亲手破获上百桩大案,你受他提携,得他信任,却在他背后下此毒手,分尸之时,你可敢直视他的眼睛!”

  许垚一想到一生清廉为公的陈天石最后被这群疯子碎尸啖肉,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孙秉义脸上的青铜面具上。

  “王长福为给陈大人报仇,在此潜伏半年,你们每一次残杀、每一笔交易,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藏于鬼市通往大理寺的密道中,”许垚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扫过周围脸色骤变的疯子,“我已经呈给宁帝,天网恢恢,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孙秉义的怒火刚要冲破喉咙,地窖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轰隆”一声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中,一群身着明光铠的金吾卫鱼贯而入,甲叶碰撞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为首的中郎将身姿挺拔如松,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凌厉的弧度,眉眼间带着慑人的英气,腰间佩剑未出鞘,已自有千钧之势。

  他身侧的宁骁紧握着刀,目光第一时间就穿透人群落在许垚身上,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关切,像是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奉宁帝令,缉拿凶徒孙秉义及其党羽!”中郎将钟归的声音洪亮如钟,金吾卫们瞬间结成阵型,手中长枪直指那群面色惨白的疯子。

  金吾卫的长枪刚要刺向孙秉义,那群疯子突然像疯狗般扑了上来,手中的器械与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锐响。

  地窖里瞬间乱作一团,血腥味瞬间蒸腾开来。

  许垚避开迎面劈来的短刀,反手用短匕划开对方的手腕,却没留神斜后方冲来一人,那柄染血的锯子带着风声直劈他后颈。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袭来,宁骁皱着眉挡在他身前,许垚只见宁骁白色的衣衫上浸满了鲜血,扶着他的手不停地发抖。

  “王——”

  “闭嘴,”宁骁挡过许垚打算看伤的举动,“叫宁骁。”

  “伤口深不深?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许垚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指尖悬在宁骁染血的衣襟边,既想碰又怕碰,只好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宁骁有意无意地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

  许垚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顺势带得踉跄了一下。

  “不行,”宁骁半躺在地上,故意扯着嗓子,声音拖得老长,还虚弱地咳了两声,眼尾却偷偷瞟着许垚紧绷的侧脸,“我要死了。”

  许垚又急又气,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却被他反手攥住。

  “我真要死了。”宁骁又故意地咳了两声。

  许垚平日里何等敏锐,蛛丝马迹都能揪出破绽,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满心满眼都是宁骁垂死的模样。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怀里的伤药,眼眶红了大半,“别胡说!”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宁骁放轻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宁骁目光落在许垚泛红的眼尾,呼吸因伤口的痛意微微发滞,语气里却藏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像在等一句藏了许久的答案。

  许垚的手忽然顿住,看向宁骁躺着的地方没染上半分鲜血,心头骤然一松,像有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轰然落地。

  许垚望着宁骁还在装模作样蹙着的眉头,忽然低声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被捉弄的无奈,让那笑意里带了点湿意,却又明朗得很。

  “此次一役我怕是做不了官了,”许垚说着,语气里也没有失落,“平昭王可愿娶我回家?”

  宁骁知道自己被看穿,索性不再装模作样,猛地直起身,盯着许垚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光,声音又沉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求之不得。”

  “恭喜平昭王,贺喜平昭王!”金吾卫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却不杂乱。

  许垚和宁骁闻声转头,方才只顾着彼此,竟没留意周遭动静。

  钟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放心,早打完了,不然怎么让你俩你侬我侬?”

  (八)

  宁朝二十一年上巳节,孙秉义等以杀人取乐的凶徒尽数被抓,其中西昭逃犯四十八人皆重新落网。

  前大理寺卿陈天石,一生忠直,殉节于公,特赐谥号“忠烈”,以彰其耿耿丹心。

  大理寺少卿许垚虽有监管之失,然其破案功绩卓著,终是功大于过。朝廷念其才干与功劳,擢升其为大理寺卿。

  几道圣旨下来,最不乐意的是平昭王。

  “皇叔,你昨天还说把许垚派到西昭去,”宁骁压根等不及内侍通报,大步流星就闯进了宫殿,白色袍子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你把他留在这儿我怎么娶妻?”

  宁帝虽尚年轻,眉宇间却已染上几分理政的疲惫,他抬手挥了挥,屏退了殿内侍立的宫人。

  待脚步声渐远,才转向宁骁,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们相识不过数日,你便急着要将人娶进门?”

  “是,我这辈子只娶他一个。”

  宁帝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年后吧,你若执意,我再想法子,许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留在大理寺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宁骁也没执意现在就成婚,得了宁帝同意便笑着离开了。

  宁骁走后,宁帝掏出怀中的兔子虎符,宛若珍宝似的轻轻抚摸,半晌,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宁朝二十三年上元节,宁帝薨,享年二十七。

  因其一生未得子嗣,临终前下召,传位于平昭王宁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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