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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常安轶闻录(中)

雪满长安道1

● ooc预警

  ● 逍遥cp向

  ● 逻辑混乱,不能细究

  (四)

  第二日,陈通海消息传来,却没带回人。

  原来张屠户儿子那案告破后的第三日,张屠户便心梗死了,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是同村的几位好心人拉去埋了,这会儿坟头草已经长了一米高。

  但案件也不是全无进展,陈通海带来消息,那位寡妇原先是有位哥哥的,但在寡妇嫁人前一年,去西昭参了军。

  宁骁指尖正转着从许垚处新得来的折扇,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眸色沉了沉,“此刻去西昭查人,路程来回也得三四日。”

  林澄不由得面露喜色,自见到宁骁后第一次行了一礼,“平昭王相助之恩,大理寺上下没齿难忘。”

  宁骁嗤笑一声,看向许垚,“你是想留这么一个废物在身边,还是留下我这个武功高强的平昭王?”

  许垚浅浅一笑,“莫打趣阿澄了,平昭王此次来常安不会不带侍从,大理寺自然不敢劳烦平昭王亲自跑一趟。”

  “听听,你们大人这天生的好脑子,你武力低下就罢了,跟了这么久脑力也未精进半分?”宁骁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许垚,嘲讽林澄道。

  “你!”林澄笑容一下子便退了,睁着眼珠子瞪向宁骁。

  “大人!”苏樵敲门而入,“寺正的尸首不见了。”

  “怎会不见?不是在仵作房增派了人手吗?”林澄问道。

  “今日卯时天初亮,我正打算细细验尸,便让门口的守卫大开了仵作房的的所有门窗,谁知一阵烟雾缠绕,我一转头寺正的尸首便不见了。”苏樵懊悔道。

  “凶手当真出入大理寺如入无人之境啊,许大人。”宁骁转过身,眼神瞬间锐利,盯向苏樵。

  许垚也注视着苏樵,半晌转移了话题,“看来凶手功夫不弱,再派人守着也是无意,苏樵,你可有勘验尸身?”

  “夜间烛火不似白日一般清晰,恐验尸有误。”

  “无妨,现在尸身不见,将你的大致推断细细说来吧。”

  “是,”苏樵避开宁骁视线,“死者死因割喉,创口呈水平线状,边缘整齐、锐利,但创口两端出现轻微撕裂,似是用细小锋利的丝线割断。”

  “丝线?”

  “没错,但属下还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

  “我观现场,出血量并不大。”

  许垚立即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大殿并非第一现场?”

  “可我们分明是听到了寺正的惨叫声才进去的。”林澄反驳道。

  “我们是听到惨叫声进去的。”宁骁纠正道。

  “对啊。”林澄附和。

  “未必是寺正的。”苏樵道。

  林澄顿了顿,当时确实情况紧急,声音又尖锐,是不是寺正的他也不能确保,“那是谁的?凶手的?”

  许垚正欲说话,林澄猛地一惊,“我们进去的时候凶手就躲在大殿里?”

  许垚点点头,“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当时大殿一片漆黑,我们三个不可能每一处都看见。”

  “不可能,”宁骁反驳,“我们三人丑时才离开,期间我一直盯着大殿大门,确定没有人离开。”

  案情胶着间,有人进来禀报。

  “大人,昨日砸鸡蛋那人有眉目了,名唤孙荣,曾是西昭士兵。”

  “西昭士兵?”许垚指尖猛地一顿,眉峰倏地挑了起来,“阿澄,那位杀人的寡妇叫什么?”

  “也姓孙!叫孙锦月!”

  许垚眼尾微微勾起,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孙荣现在在何处?”

  “说来奇怪,”负责调查孙荣的侍卫道,“孙荣自那日出现后,便完全没了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去查,务必查出此人行踪。”许垚吩咐道。

  侍卫离开后,屋内再度陷入沉默,许垚眼神示意苏樵离开。

  “许垚,你觉不觉得大理寺有内鬼?”宁骁见门关上,直言不讳道。

  林澄刚想反驳,眼神瞥见许垚的笑,瞪大了眼睛,“大理寺有内鬼?!”

  “从第一案,冯仓被杀,被人悬挂在大殿西南角,第二案,王长福死于录事房,第三案,孙秉义在大殿被人割喉,这个凶手,似乎对大理寺了如指掌……”宁骁盯着许垚道,“凶手的每一步棋,好像比你都了解大理寺。”

  许垚没有直接接过他的话茬,反而绕开了,“此案归属大理寺,平昭王若是没事,可以去查您自己的囚犯失踪案。”

  宁骁手中的折扇顿了顿,低头看许垚,“你想和我划清关系?”

  “不敢,平昭王若是在常安太过招人耳目,想必宁帝不日便会知晓。”

  “你威胁我?”

  “不敢。”

  “许垚。”宁骁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目光如炬地锁着许垚:“我想如何,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平昭王身份尊贵,臣自然不敢置喙,只是此案这趟浑水,平昭王还是少蹚为好。”许垚的声音平静无波,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谄媚或畏惧,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脊背却挺得笔直。

  宁骁低头看去,只见许垚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由得心中一软,屈膝下蹲扶起许垚,“起来。”

  许垚没动。

  “怎么,还在威胁我?”宁骁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我不走你便不起?”

  “臣不敢。”许垚终于抬眼,眸中依旧是惯常的温和,却在触及宁骁眼底的温度时,微不可察地晃了晃神。

  宁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林澄,语气冷了几分,“出去。”

  林澄见自家大人对自己点头,心惊胆战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许垚还来不及开口,宁骁当着他的面也屈膝跪了下来。

  “王——”

  “你既想跪,我陪你一起,我看是你愿意在这里同我耗时间,还是带我一起破案,”宁骁微微侧首,温热的气息贴着许垚的耳廓落下,声音压得极低,“下一个死的是谁,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

  许垚心里梗着一口气,他为官三载,还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堂堂平昭王,若是被人看见了,他许垚别说官位不保,万死都难辞其咎,宁骁当真是好手段。

  反观宁骁本人,一点也不见一丝不适,跪的坦然,手中的折扇时不时扇两下。

  许垚没法,只得妥协,“王爷想如何?”

  宁骁合上折扇,“很简单,你带我破案。”

  “好,”许垚点头,“还请王爷立即起身,莫让人瞧见了。”

  “你不起?”

  “下官是臣。”

  “什么破规矩。”宁骁嗤笑一声,起了身,又立即扶起许垚。

  许垚自小有个毛病,跪久了或是蹲久了起身眼前便会一阵发黑,宁骁立即扶住了他。

  慌神间,许垚眼中闪过刚刷红漆的红色房门,脑海中突然有一丝线通了。

  “等下!”宁骁刚想松手,便听到许垚的声音。

  “怎么了?”

  许垚瞪大了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房门,几分钟后,转头看向一身白衣的宁骁。

  “果然如此!”许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目光锐利地看向房门方向,“我知道王录事死亡的真相了!”

  宁骁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是什么?”

  “不对,”许垚脸上的亮色骤然褪去,眉头猛地蹙起,语气也沉了下来,“冯仓指甲里的石漆不对。”

  “什么不对?那不是他死前挣扎刮下来的吗?”

  许垚失神,头脑疯狂运转,解下自己的腰带,绕到宁骁身后,勒上宁骁的脖子。

  宁骁看见了许垚的所有举动,但没反抗,只是象征性地抬手扯住了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腰带。

  许垚施了几分力,宁骁轻微挣扎,头向上扬起,许垚猛的松了力。

  倏地,宁骁眼中闪过精光,和许垚对视一眼,“我知道了!”

  “冯仓的尸首头向上扬起,说明凶手是从身后将其勒死,但若冯仓挣扎中手向后刮去墙上的石漆,凶手便不可能出现在身后!”

  “没错,”许垚点点头,“那么冯仓指甲里的石漆究竟代表了什么。”

  “你刚才说已经知晓王长福死亡的真相,是什么?”宁骁问道。

  许垚指了指房门,“半个月前,大理寺给每扇房门都重新上了漆,受宁帝器重,上的是鲜艳的朱漆,你若是一直盯着这门,再看白色之物,便会产生颜色偏差。”

  “大理寺内只有冯仓爱穿青色衣物,再加上那顶宽大的书生帽,王长福年事已高,远远看见走过来的凶手,以为是冯仓没死。”

  “而后凶手根本不需要更换衣物,只需将书生帽随意丢弃,便可继续混入大理寺当值其中,时间甚至无需一炷香,所以就算查了大理寺上下所有人那段时间的行踪,也查不出所以。”

  (五)

  天色渐黑,一日又过去了。

  许垚三人正用着晚膳,负责追查孙荣的人回来了。

  “启禀大人,孙荣踪迹杳然,我等遍寻不得,实乃无能,请大人降罪。”

  许垚摆摆手,“他既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想必对自己的后路相当有自信,查不到也不怪你们,去用晚膳吧。”

  人走后,林澄皱着眉说道:“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

  许垚只是浅浅一笑,没有答话,脑中却有了新的盘算,一抬眼正好对上宁骁的视线,后者对他微微一笑,似是心领神会。

  ……

  许垚发誓,他没有邀请宁骁的意思。

  子时,鬼市。

  鬼市仅在子夜时分悄然开启,至鸡鸣之时便迅速消散无踪,藏匿在这里的人皆是亡命之徒,或是掌管灰色经济地带的商贩。

  许垚和宁骁二人皆戴着面具,经一番打听才来到百事楼。

  据说这里掌管着常安城所有的消息,不管是陈年旧事还是找人踪迹,只要有钱,百事楼的人都能给出答案。

  “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会来鬼市。”宁骁笑道。

  许垚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里的人可不好对付,若是我没跟来,你打算一个人夜闯鬼市?”宁骁俯身贴在许垚耳侧轻声道。

  “做交易而已,靠的是脑子。”

  “我脑子也不赖。”

  许垚勾了勾唇角,眉眼笑得像一只狡诈的狐狸,“那今夜就全依仗平昭王了。”

  宁骁瞧不见许垚的表情,但这说话的语气却是他从未听过的勾人,不是平日里那些舞姬一般明晃晃的勾人,而是内敛的,温和之下悄然带了把钩子的诱惑。

  “欢迎二位客官。”百事楼主事人姗姗来迟,是一位一袭黑袍的男人,听声音大约上了年纪。

  “二位问点什么?”

  “听说你这儿能问活人的去向,也能问死人的消息?”许垚轻摇折扇,缓缓开口。

  百事楼主人笑了几声,声音像磨过的砂砾,带着点说不出的古怪:“公子是想寻躲起来的人,还是想找埋深了的事?”

  “找人,生死不知。”

  “客官可否说说此人特征?”黑袍人往前倾了倾身,兜帽下的阴影更浓了。

  许垚将手探至腰间,倏地顿住,二指绕过白日里让画像师画的孙荣画像,空手回到桌上,微微一笑,“我忽然想起来没带银子,明日再来,告辞。”说着便起身离开。

  宁骁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随着许垚起身也迅速走至他身侧。

  黑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二人,鬼脸面具笑得渗人。

  许垚迅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拉着宁骁的手离开了百事楼。

  四更的梆子刚敲过,两人借着月色往来的方向走,刚拐进一条窄巷,忽听头顶有风声,许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骁猛地拽到怀里。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对面的土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认出箭矢不是宁朝军队之物,宁骁眉峰骤然绷紧,“鬼市竟私贩军械!”

  许垚拉过宁骁,低声道:“别说话,往前走。”

  宁骁闭了嘴,但走了两步方觉不对,立即跨步拽回往前走的许垚,又是两道箭矢相交,就钉在许爻方前站立的位置。

  许垚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宁骁。

  宁骁环顾了一眼四周,神色复杂,“我们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就见七个面具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宁骁抽出腰间的软剑便刺向那几个面具人,剑法狠戾,转眼就砍倒了一个,可剩下的两个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躲,直往他身上扑。

  还有几个瞧见许垚没动手,柿子挑软的捏,直扑向许垚。

  许垚侧身闪过,但刀刀致命,他本就不会武,只能躲躲藏藏地绕开攻击。

  宁骁眼角余光瞥见许垚险象环生,软剑如灵蛇回身,瞬间格开砍向许垚后心的刀,“你不会武?”

  “我……”许垚来不及回话,一刀又至,宁骁迅速闪身抽回自己的剑,剑锋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冷弧,逼得那面具人连连后退。

  许垚看见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捅向宁骁的后背,想也没想就抓起身边的木桶砸过去。

  “砰”的一声,木桶在那人头上裂开,酒液混着木屑泼了满地。

  宁骁趁机回身一刀,却没防备另一人从侧面砍来,刀锋划开他的胳膊,血瞬间涌了出来。

  许垚眼皮一跳,立即抓起巷子一角牛皮鼓边的木槌就往那人腿上砸。

  还没来得及查看宁骁的情况,另一柄刀已劈面而来。许垚下意识举起折扇去挡,竹骨“咔嚓”断裂,刀风擦着面具划过,彻底将它撕裂。

  许垚被逼至墙角,已无路可退。

  许垚此刻已没了理智,手边有什么砸什么,宁骁被四人拖住,也是险象环生,还分着心照看许垚这边的情况。

  宁骁说得对,他们跑不了了,从头到尾都是背后之人设下的局,他故意让孙荣露面,又故意让孙荣不知所踪,为的就是引他来鬼市。

  这是一场为他精心设计的屠杀。

  许垚背抵着冰冷的墙,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迎面劈来的刀,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就在刀锋即将及颈的刹那,一道身影疾风般闪在他身前,刀锋没入血肉的闷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宁骁挡在许垚身前,后背肩胛骨处插着那柄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他反手一掌拍在那面具人胸口,将人震飞出去。

  许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斜眼瞥见边上的牛皮鼓。

  宁骁咬着牙拔出背后的刀,反手掷出,正中另一个面具人的咽喉,转过身和许垚对视一眼,迅速闪至他身侧。

  巨大的牛皮鼓鼓身轰然倒地,正好把两人罩在下面。外面传来面具人的怒骂和脚步声,过了许久才渐渐远去。

  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许垚摸索着碰到宁骁的胳膊,指尖立刻沾了黏腻的血:“你怎么样?”

  “没事,”宁骁的声音有些闷,“不会武敢不带人闯鬼市?你不要命了?”

  许垚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伤药,摸到宁骁的伤口处,笨拙地往上面撒。黑暗里他看不清宁骁的表情,只觉得那人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垚。”宁骁摘下了面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垚梗了下,“抱歉,拖你下水了。”

  “不是这个。”

  “此次是我思虑不周,对不起。”

  宁骁深吸一口气,操控着许垚的手把伤药盖好放进怀里,“别道歉,许垚不是万能的。”

  许垚的手顿在半空,黑暗中能感觉到宁骁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带着种不容推拒的稳。他喉间发紧,想说什么,却被宁骁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当自己是神仙?能掐会算,把前前后后都盘得滴水不漏?”宁骁的声音低了些,“细枝末节的没算到本就不是你的错。”

  许垚没应声,只是重新握住药瓶,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瓷面,才发觉自己的手竟在抖,听着这话,喉间那股发堵的涩意忽然松了些。

  黑暗里,宁骁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轻了点,“别怕。”

  许垚沉默着,忽然觉得鼓里的空气有些闷,最终还是开口道:“鬼市会开到五更,但你的伤坚持不到五更。”

  宁骁顿了顿,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住肩胛的伤口,血透过指缝往外渗,却还是扯出点笑意:“不深,只要找到正门,我能带你闯出去。”

  许垚抬手按住他沾血的指缝,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沉:“不行,太危险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宁骁轻笑,“你害怕了?”

  许垚忙着透过牛皮鼓的缝隙观察人头攒动的方向,没在意宁骁的调戏之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斜封官?大理寺少卿怎么不会武?”宁骁侧头,追着许垚的眼神和他对视。

  许垚转头看他,正巧和那双含笑的眼神对上,无奈地一笑,“我不是,宁朝律法也没规定大理寺少卿必须会武。”

  “娶妻了吗?”宁骁失了半刻神,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家中几口人?”

  许垚怎会不懂,自张侍郎和中郎将开男子成婚的先风后,宁朝一时之间男子之风盛行,许垚生得好看,又到了婚配年纪,这一年在朝堂之上也颇受各武将的追捧。

  许垚张了张嘴,又没说话。

  宁骁催促道:“想说什么就说,拒绝我也不怪你。”

  “我刚刚想到,冯仓指甲中的朱漆颜色暗沉,又有些年头,不像大理寺之物,”许垚指了指鬼市热闹的方向,正色道,“方才来的路上,我发现那一块墙面的成色,像是冯仓手中的朱漆。”

  “……”宁骁扯了扯嘴角,“你这发现还挺及时的。”

  “冯仓来过鬼市,”许垚又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

  “你信我吗?”许垚的视线牢牢锁在宁骁脸上,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期待。

  宁骁低声笑了,嘴角弯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弧度,眼底像是落进了细碎的光,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带我去送死我都敢信。”

  许垚唇边漾开一抹笑,眼底翻涌的期待悄然沉淀,化作温润的光,“不会死的。”

  许垚说着,翻身出了牛皮鼓,牵着宁骁的手,两人重新将面具扣在脸上,抓起地上那堆带着泥土气息的草柴披在肩头,混在往来攒动的人影里,一步步往喧闹最盛处挪去。

  鬼市的路比蛛网还要缠人,脚下是踩不实的烂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与私语,两侧的棚子挂着看不清质地的幌子,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连方向都辨不真切,许垚却一味大步往前走。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前头的烟火气截然不同。许垚脚步一顿,抬手拨开挡路的半幅破布,布后竟是一道被杂草半掩的窄门,门轴锈得厉害,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轻响,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隐约能瞥见几级往下延伸的石阶。

  “到了。”许垚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回响。

  宁骁猛地抬眼,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的惊讶几乎要冲破那层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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