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特瓦林不明白巴巴托斯为什么要联合众神一起覆灭坎瑞亚,但是他是风神的眷属,他崇拜着他的神祇。
神明的决定不容地上的生灵质疑。
他相信巴巴托斯有他的理由。
他只是难过于风神大大小小的秘密都不与他诉说罢了。
彼时的特瓦林既鲁莽又天真,巴巴托斯纵容他,又那么深刻地让特瓦林有一种自己被风神独自宠爱的错觉。
蒙德的贵族统治早被推翻,蒙德各地百废待兴。
特瓦林也有自己的职责,但是这职责对他来说未免太过轻松了。
他还是一个幼龙,难掩贪玩的本性——可他甚至可以模仿成年人类发出粗犷的声音,谁能知道他只是一个幼龙呢?
在职责之余,他试图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去参加西风骑士团的入团考试。
他不怎么会化形,龙角和龙尾怎么都隐藏不起来。
他只好戴上了帽子,穿上了蒙德女性才会穿的裙撑。
就差一点点,他就快通过骑士团的考试了。
他自认为潇洒地挥舞着大剑,可他在观战的人群中,看见了温迪眯着眼睛在对他和煦地笑。
在那一刹那间,特瓦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动作瞬间慌乱起来。
他的裙子裂开了。
完了,大家要发现自己是一条爱捣蛋的坏龙了。
在那眨眼间。
他被腾空抱起了。
他们瞬间出现在了蒙德城门口。
是巴巴托斯。
“哇,真的好险。”
温迪摊摊手,说:
“唉,幸好我有不放心跟来啊。”
他回想那时温迪看他的眼神,和永远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怎么想让温迪把他当作孩童。
明明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他已是耄耋之年了。
特瓦林没有同族,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算是成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自己的寿命的尽头。
也许巴巴托斯知道。
巴巴托斯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虽然……也许只是温迪他忘记和自己说了也说不定。
特瓦林不敢问温迪。
他害怕知道自己陪伴温迪的时间只有一点点了。
那样的话,巴巴托斯又会感受到寂寞了。
哪怕巴巴托斯可能会有一点点的寂寞,特瓦林也觉得心痛难抑。
特瓦林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温迪有这种想法。
他对巴巴托斯的感情太奇怪了,特瓦林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只要待在温迪身边,他就会很高兴了。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蒙德城的屋顶看星星。
漂亮的星星像是粉碎了的钻石,他们在漆黑天穹构成的摇篮里成群结队又团结一致地闪烁着,他们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伙伴,一定不会感受到寂寞吧。
人类的世界又热闹又欢腾,特瓦林没有同族,无法体验蒙德人的想法。
他这时倒是切身体会巴巴托斯为什么用吟游诗人的形态行走世间了。
巴巴托斯到处抚琴,为人类宣扬温妮莎的事迹,四风守护的由来。
特瓦林想,真不可思议,那个“东风守护”原来是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