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瓦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表情的温迪。
温迪的细眉紧紧地蹙起,距离他的那双眼角微微上扬的明亮眼睛近极了。
他翠色的眼眸深沉地在涌动一些什么,特瓦林读不懂。
温迪明明不应该在这里,所以这一定是特瓦林的幻觉吧。
温迪很少会摆出负面的情感,他通常会好脾气地笑,不正经地笑,或者说是摆出一副温柔的神情呼唤特瓦林。
温迪也会在奇怪的细节小小地捉弄特瓦林,但是他从不“越界”。
特瓦林很想知道温迪在想些什么,他想深入温迪的内心。
这是藏在特瓦林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
巴巴托斯,有什么能够真正地挑动你的心弦呢?
可能是没有的吧。
特瓦林一直在苦苦等待温迪把他那虚假又不太虚假的面具揭下来的那一天。
他还没有等到。
特瓦林想,自己一定是在另一个梦里吧。
可是这个梦境居然真实得多,“他”的每一个长相细节,都完美地契合了温迪的气质。
“他”问特瓦林: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很危险,你快点回来。”
特瓦林试图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他试图发出声音,喉管里却并无振动。
这个“温迪”身体里突然冒出电视雪花状的紊乱来。
“这个地方……没……有……风……”
那个“温迪”消失了。
特瓦林醒来了。
他想,那个“温迪”可能是真实的。
他让温迪担心了。
他却因为看到与往常不同的温迪而在内心深处有暗暗的窃喜,明明自己还身处在这危机四伏的密林中。
这个诡异的树林,果真一丝风也没有。
可是没有风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迪和他说:这里没有风。
这个岛屿异乎寻常地炎热,汗水顺着特瓦林的鬓角一路流淌进他的胸膛。
特瓦林此次出行没有穿温迪借给他的衣服,鳞片化成的衣服全是泥水。
特瓦林庆幸极了,假如他穿着温迪借给他的袍子掉下去的话,温迪的袍子必定会被乱石草木勾得破破烂烂的了。
他浑身动弹不得,被焕发出妖异色泽的绿色藤蔓吊在了半空。
特瓦林没有那么狼狈过,毕竟他可是天空的风龙。
他试图唤起狂风,可是周遭如同死一般静寂。
这里是“无风之地”的领土,是风神的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
特瓦林扭过头去,对上了一个大大的眼睛。
那个眼睛倒是如同人类小孩一般可爱,但是特瓦林知道这个植物没有它表现出来得那么天真无邪。
那个眼珠子转动着,将特瓦林的身体摆来摆去。
倏地,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特瓦林勉强化成了满是伤痕的龙形,用尖利的龙爪斩断了束缚住它的藤蔓。
那植物却生出更多的、有着奇形怪状锯齿的藤齐刷刷向特瓦林扑来。
特瓦林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直线,它忍痛用翅膀将离它近的藤尽数拍下。
忽地,他看见对面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对他做着“向左跑”的手势。
特瓦林疾速地用伤翅向左飞翔。
那个人使用普通人类的手法拉开弓。
咻——
植物的瞳被极准地命中了。
此时的特瓦林失望地看见,那飒爽的女性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