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我喜欢你。”
特瓦林听见自己说。
他想跟温迪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他才没有喜欢温迪,他想和温迪做一辈子的朋友,他希望温迪不要误会他,也不要离开他。
但是他的嘴巴像是黏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用力地想要扒开自己的嘴巴,却弄得自己脸上鲜血淋漓。
上下嘴唇皮肉粘连地打开了。
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垂直自由落体掉在地上,破碎地溅开了。
对面的温迪面皮冷了下来。
他说:
“真恶心。”
“真恶心。”
“真恶心。”
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
温迪粗暴地把他推开了,特瓦林趔趄了一下,惶然无措地跌在地上。
天上下起了冰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每一块冰雹都散发出刀剑般锋利的光芒。
他扑上前去想为温迪用肉体拦下冰雹的冲击,却发现温迪的嘴如同蛇类一般咧到耳根。
他被温迪推下了悬崖。
但是他没有挣扎。
霎时间他跌下去了,深深地跌下去了,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去了。
特瓦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脚剧烈地疼痛起来。
特瓦林终于醒来了。
原来是梦吗?
特瓦林茫然无措地东张西望,周围是狭窄的小瀑布的底部,树林和草木郁郁葱葱,无人修剪的长草足足有一人长短。
在这狭小的地方,特瓦林被迫化成了人形,他整个人都陷在了松软的泥里,零星的小石头扎得他有些疼。
草丛和灌木丛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仿佛特瓦林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做了一场噩梦呢。
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左腿在潺潺地流血。
他的肩胛骨隐隐作痛,这说明他的翅膀在和树木的刮擦中受伤了,有几根木头陷入了特瓦林的翅膀里,特瓦林害怕会出血过多,所以没有拔出来。
七夕节的时候温迪送了特瓦林项链。
特瓦林什么都没有准备。
当温迪栽在枕边酣然睡去,特瓦林却茫茫然毫无困意。
他记得在摘星崖和千风神殿只能采到少许的塞西莉亚花。
可他在为了寻找温迪而在提瓦特大陆四处游历的时候,曾经到过一个地形异常奇诡的岛屿。
这个岛屿出现时间不定,在海上的浓雾里若隐若现,和海市蜃楼交错着出现。
他曾惊鸿一瞥,这个岛屿上漫天遍地地生长着塞西莉亚花。
香气太过浓郁了,里面必然隐藏着什么诡异的种群。
他当时想,温迪不会沉睡在这种地方,便匆匆飞走了。
他想为温迪准备一个被塞西莉亚花包围的早晨,浓郁的清新香味一定会让温迪感谢地给他一个充满清香和甜味的拥抱。
于是特瓦林于深夜启程,长途跋涉地飞跃宽广的海域——没有指明的灯塔,他只好凭借记忆前行。
他并不确定这座岛屿在今天能否被他再次撞见,但他总是要试一试的。
幸运的是,今天那座岛屿恰好还在。
不幸的是,暴风雨卷起巨大的波浪,要将特瓦林吞噬殆尽。
他好不容易上了岸,但是他早就被长途跋涉和体力耗尽的疲惫折磨得虚弱不堪。
塞西莉亚花生长在高高的山崖上,它们生长得那么密集,就像是冬天下的一场大雪一般。
特瓦林飞上陡峭的崖顶,采了满手的花束。
他被这个诡异的花香熏得晕头转向,在幻觉中,他一脚踏空,跌下了万丈深渊。
现在的特瓦林伤痕累累,他感觉自己的四肢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了——是未知生物的粘液。
悉悉索索的声音,桀桀的风声都格外地清晰。
特瓦林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遇到了未知的强大生命。
他用力地蹬腿挣扎,却只能动一点点。
他的温迪还在遥远的璃月酣睡,他却要殒命于此了。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出现幻觉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有着勃然怒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