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特瓦林降临蒙德城,会得到人类的鲜花簇拥。
人们欢笑着为“风龙”送上柔软的玩偶,气球和赞美的言语,就好像自己真的为了蒙德的民众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不同颜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笼罩住这个饱受爱戴的风龙。
风龙只觉得茫然和——自己不配如此。
他有私心。
他的私心是,他想让温迪畅快地展开笑颜,然后再痛痛快快地喝酒,为他弹奏他爱听的诗歌。
对于一向自诩强大的风元素造物龙特瓦林来说,吹开冰雪,削平山峰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是温迪让他这么做的,他不过只是照做罢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样可以使东部的暖湿海风吹进蒙德地区,为蒙德的人们提供肥沃富饶的土地和有不错收成的农作物。
这是从尊敬他的牧师嘴里听到的。
他很少与人类交谈,人类们也并不太清楚风龙是否精通人言。
人类不介意将他捧上神坛。
特瓦林却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然而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一定是特别、特别地高兴的。
这都是温迪的意思吧,温迪希望他被人类景仰,而不是厌恶。
那特瓦林就如他所愿。
毕竟温迪要送他什么的话,他都会兴高采烈地收下的。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最初来到蒙德的时候,他不通人言,长相怪异。
人类们以为他是“怪物”。
有一颗小石子直接砸中了特瓦林的上眼皮。
小孩子们在他的身上砸鸡蛋,黄白色的蛋液粘稠地滴滴答答地从他喜欢的鳞片上流淌过,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直白的愤怒。
他想用他强韧的翅膀挥开这群无礼的暴徒,却被挥着长剑的骑士们团团围住,他们在他周边摆上交叉的木刺叫他动弹不得。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有一位衣冠楚楚的骑士团成员站出来企图和他交涉。
但特瓦林根本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人言。
他准备用暴风逼退这群奇怪的、主动袭击他的物种。
霎时间,他发现他面前的人们突然虔诚地俯下头来。
他听见有人用龙语呼唤他“特瓦林”。
那个人他彼时并不知道是风神巴巴托斯。
那个人有着圣洁美丽的白色的大翅膀,像是人类,又不像是人类。
他身上有很纯净的风的力量,很像是——风精灵。
他拥有极其巨大的风元素力,这力量比单纯的风精灵要广袤得多,里面包含着很多奇怪的思绪,似乎是信仰之力。
他用一种清新的、有阳光味道的清风为他洗涤了他鳞片上的污垢。
那个人很温柔地告诉他:
“不要怕,特瓦林,他们都离开了。”
茫茫的草地上,如此静谧,确实只剩下了特瓦林和那个很像元素生物的、懂得龙语的人类。
“特瓦林,你的鳞片真美啊,是天空的颜色呢。”
那个人拿出小竖琴。
这是特瓦林第一次听人唱歌。
刚刚诞生的他懵懵懂懂。
他不通人情世故,不知时间变化的一般规律,不知道面前的那个生物是谁。
他又惊恐又茫然,他那么地不知所措。
却为这一曲琴声与歌声而折服。
他其实还不是很会说话。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个唱诗人:
“你……是、我的妈、妈……吗?”
那个唱诗人收起了自己的翅膀,他沐浴在阳光里,自在地伸展自己的脊背,身上薄荷绿的神纹浅浅地发着光。
“和我回家吧,特瓦林。”
唱诗人那时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