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运还活着。那红衣舞者被几个侍卫围困,眼见无力回天,咬破毒药自尽了。
谢宇宁和尚卿平看见自家乖女儿站在原处等着他们,但似乎有某处不同。谢宇宁神色忧虑,柳眉蹙起,不时回头望。
“怎么样了?”谢宇宁问。
尚卿平面上满是焦急,但仍温声回道:“那红衣舞者已伏诛,陛下龙体尚安。”
谢宇宁轻叹,又问:“我们现在回府吗?”
“是的,你先带曦儿回去,我稍后来,”尚卿平看向尚曦,“别担心。”
尚曦点头,牵住谢宇宁的手。两人出了后花园,走过来时的白石板道,坐上马车。
回府的路上,谢宇宁不时撩起帘帐朝后望,尚曦问:“请问,您们为什么忧心?”
谢宇宁拍了拍她的头,道:“今日这红衣舞者着实来的蹊跷,皇上大发雷霆,你爹正在帮忙处理此事。”
“嗯。”原著中虽未曾提过此事,但当今皇帝行事不周,天怒人怨,合该经这一遭。尚曦看向谢宇宁,就是不知夫人同皇帝有何关系。
回府后,平淡地过了三天。谢宇宁原要令管事为尚曦寻一个贴身丫鬟,但尚曦坚定拒绝了,她还不是很习惯有人日夜伴着她。
“唉,曦儿,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谢宇宁担忧道,“切莫像上次那般,教爹娘担心。”
“好的。”
——
三日后,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路上行人脚步匆忙。
尚卿平带着满身疲惫回来了。
“如何?”谢宇宁接过他的外袍。
“夫人,”尚卿平咬牙,一字一顿道,“皇上已经怀疑我了,他令我们将曦儿送进宫中。”
“不行,”谢宇宁目光哀切,坚决道,“此事是我们操之过急。但曦儿才刚回来,若想让悲剧不再重演,只有掌握先机。”
“可他如今还是皇帝,我们如何抗这旨意?”
“……”
长久的静默中,尚曦从一旁的红木柱后绕来:“可是要我进宫?”
“曦儿,你……”
尚曦是来迎接尚卿平的,不曾料想会听到夫人与老爷之间的对话。
她被这些话中透露出的庞大信息震惊了,什么是“已经怀疑”?什么又是“刚回来”?这与原著完全不同,她再次敲醒系统:“请问,这真的是书中世界吗?”
“滴——探寻本源,失败……尚曦小姐,此世界已崩坏,系统休眠中……”
“系统?”
嗡鸣的电子音消失了。
“曦儿,我与卿平定会护你周全,”谢宇宁走过来拥住她,“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什么?”
谢宇宁还没来得及搭话,一群领事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来了。
“圣旨到——国公及二公主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家女尚曦品行淑良,举止端正,特召其七日后入宫侍奉太后,四年后可回府,钦此——”
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侍奉太后?”尚卿平神情疑惑。
“尚国公,还不来接旨?”大太监吊着眼,嗓音又尖又细。见尚卿平跪在地上,迟迟不起身来接旨,他不屑道:“大人莫不是想抗旨?”
尚卿平起身,肃然接过圣旨,开口道:“臣领旨。”
眼见那几个太监送了旨仍不愿离去,尚曦带着满腔的疑惑,起身绕过呆愣着的尚卿平和谢宇宁,下意识拿出几张钱票递给他们,开口道:“几位公公辛苦了,这是小女的一份心意,请公公定要收下。”
领头的太监接过,将其塞进宽袖里,尖声笑道:“尚国公,您这女儿可真是妙极了。好好好,咱家在宫中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说完,领着其他几个太监跨过国公府的大门离开了。
“曦儿,你想起来了?”谢宇宁紧紧握住尚曦的手。
尚曦面露疑惑,道:“我并未想起什么。”
自从系统失联,尚曦之前尚存的一些虚幻感彻底不见。相反,她对这世界莫名生出了些许的熟悉感。
“没想起来也好。”尚卿平走过来。
“入宫侍奉太后?”谢宇宁问道。
尚卿平点头:“我在此之前并不知情,但太后那儿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谢宇宁拒绝,但态度并没有之前坚决。她转而又问尚曦:“曦儿,你意下如何?”
“我对此并无意见。”
“唉,那就这样吧。”
——
入宫那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像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
“曦儿,在宫中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谢宇宁仍是不舍,“有事记得给爹娘写信。”
“好的。”
“曦儿,太后可能对你不喜,但她那儿暂时是必定安全的,”尚卿平又叮嘱,“放心,在宫中照顾好自己。”
七日中,两人已将入宫一事细细揉碎分析,翻来覆去地叮嘱尚曦。尚曦很喜欢他们不厌其烦的叮嘱,这让她深切体会到了另一世中常说的“父母的叮咛是世上最动听的话语”。
尽管这个世界的国公和夫人对她很好很亲切,尚曦对他们也很有好感,但开口喊“爹”“娘”,她不知为何仍是跨不过这道坎。
听着他们细细的叮嘱,她的唇几次开合,最终也不过一句简短的“好的”。
上了进宫的马车,感受到轻微的晃动,尚曦还是忍不住,她探出头朝立于国公府大门前的两个身影喊道:“您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谢宇宁伏在尚卿平肩头,泪晕湿了一片:“卿平,曦儿她……她会平安的,对吧。”
“对,”尚卿平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重来一次,我们一定会改变结局的。”
“嗯……我们还没听见回来的曦儿喊我们爹娘。”
“别担心,她只是没有想起来。可能是暂时接受不了,住持说曦儿在另一世没有亲人,这是怨魂的诅咒。”
“我可怜可爱的曦儿!我的女儿!”
谢宇宁带着哭腔压低了声音:“这该死的皇位之争!”
“该死的皇位之争!”
两人不再言语,注视着马车渐渐远去,只留下绵延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