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着洗的发白的布料,低头沉默着,身形瘦削,从尚曦的视角看去,只能见到她单薄的臂膀微微抖动。
尚曦的心一下被揪紧了。
她以为原著中一两笔带过的伤痕很浅,以为书中的人物痛的很淡,以为这一切都很小,可以忽略不计,以为……
太多的以为,可直到这一幕真实地在她眼前呈现,见到眼前单薄瘦弱的少女,她突然理解了谢诗华刻骨的仇恨。
尚曦在桌下捏紧了衣摆。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而后拍了拍她攥紧的手:“曦儿……”
尚曦眨了眨泛红的眼睛,转头微笑道:“谢谢,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嗯,娘知道曦儿最坚强了。”
谢宇运身穿华美的金黄龙袍,大笑着走来,坐到主位上,开口道:“众爱卿为何都无笑颜啊?今日这百花宴乃朕的一番心意,众爱卿可不要辜负啊,哈哈哈哈……”
自新皇登基以来,大大小小的宴会办过无数次,且任人唯亲,剥削百姓。偏他意识不到分毫,每日纵情享乐。
谢宇运话毕,众官员面上也有了几分虚假的笑意,纷纷举杯道:“臣恭祝陛下龙体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
宴席上,两排长桌之间,美人舞者伴着乐曲踏着轻快的步伐而来,体态柔美,身姿轻盈,一袭淡红舞袍薄得近乎透明,盈盈细腰,不堪一握,前座几乎所有的官员们的目光都粘在这舞者身上。后座的女眷们面色僵硬,但有几人明显例外。
一者是尚曦,比起这舞曲,她更关注谢诗华,不时偷摸地瞧一眼。
另一者是谢诗华,她仍旧低着头,无声无息。
尚卿平目光越过那舞者,落在自家夫人和女儿身上。谢宇宁关切地握着尚曦的手,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忽然间,异变突生,那红衣舞者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软剑来,直直刺向主位上的皇帝。谢宇运大惊失色,一掌推翻桌子挡住刺来的剑:“来人!护驾!”
御前侍卫带刀而来,与那女子缠斗在一起,众官员四散而逃。谢诗华终于抬起头来,不急不缓地朝后花园的深处走去。
谢宇宁紧抓着尚曦的手:“曦儿,跟紧娘。”尚曦跟着她离开宴席,来到一处池子边。池水青绿,几条锦鲤摇摇晃晃地在水中嬉戏。
“卿平还未出来,”谢宇宁神色担忧,“曦儿,你待在此处不要动,娘去去就回。”
尚曦没答,注视着谢宇宁的身影逐渐远去,她转身跟上了另一道如猫般轻盈矫健的身姿。
谢诗华灵巧地绕进一扇圆月门,尚曦踮着脚尖,紧跟其后。她刚进门,就被一股奇大的力掐住脖颈,抵在了墙上。
谢诗华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凛然:“你是何人?跟着我做甚?”
尚曦未曾料想到少女瘦弱的身躯中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放弃挣扎,任其布满老茧而略显粗糙的手掐紧她的脖子,神色淡淡地启唇道:“见你行迹可疑,我便跟来了。”
“你有什么目的?”
“暂时没有。”
谢诗华的手掐得更紧了。纵使尚曦曾在儿时的师傅那进行过艰苦的反击打训练,此时最脆弱的颈部被掐住,也不免呼吸不畅,挣脱不开,于是面上泛起微红。
想了想,她看着少女浅棕色的眼睛道:“或许有吧,咳……想劫色。”
“劫谁的?”
“你。”
谢诗华一怔,不由放松了手下的力道。尚曦趁机挣脱开,捂着脖子上的红痕咳了几声:“谢谢。”
“谢什么?”谢诗华不解。
“谢谢你愿意放开我。”尚曦并不生气,正常人被尾随一般都会作出反抗,只是这次的反抗过于强烈了。
她咳的泪光盈盈,眨了眨眼:“不然我就要死在这了。”
谢诗华看着眼前面容稚嫩、约十四五岁的少女,觉得这人虽然貌如天仙,但脑子着实有些不好使。她卸下了几分防备,警告道:“别再跟着我。”
“好的,”尚曦点头答应,“我们还会再见的。”
来到书中世界,她对此接受良好,况且“诅咒”已解除,那就可以好好享受随意和人接触的愉悦了。
谢诗华的确是个惊艳的人物,又美又飒,像只三花猫。远远看着似乎没有威胁性,可一旦被她察觉靠近,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
尚曦叹口气,取下一根发带缠绕在脖颈上,回到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