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刚把面膜敷上,手机就在洗手台边震得厉害。
屏幕上“刘耀文”三个字跳得刺眼,她盯着看了两秒,等震到第三声才接起,声音裹着水汽,懒懒散散的,
裴映“刘耀文,现在是凌晨一点。”
刘耀文“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风声,还有点没压下去的酒气,像根点燃的引线,
刘耀文“我在你家楼下。”
裴映扯掉面膜,走到窗边掀开条缝。
路灯下停着辆黑色摩托车,刘耀文站在车旁,夹克拉链没拉,被风灌得鼓鼓囊囊。
他仰头望着楼上,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吓人,身边空无一人,比她预想的体面些。
裴映“有事?”
她把窗帘掩回去,语气淡了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刘耀文“你跟宋亚轩在包厢里亲得难分难解,转头就上了严浩翔的车,裴映,你玩得挺花啊?”
裴映靠在窗台,听着他气呼呼的质问,忽然想起初中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见她跟别的男生多说两句话,就会堵在楼梯口,攥着拳头问“你什么意思”,偏偏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裴映“刘耀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像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裴映“你这是…替谁抱不平?”
刘耀文“我替我自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耀文“初中时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等我…”
裴映“说等你和我在同一所高中,就和你在一起,是吗?”
裴映打断他,
裴映“然后呢?可你不也有女朋友了吗?”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裴映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眉头拧成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大概正使劲咬着后槽牙。
裴映“你跟你那个女朋友,处得挺好吧?”
她补了句,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刺。
刘耀文像是被踩了尾巴,又开始炸毛,
刘耀文“这跟她没关系!我问的是你!”
刘耀文“你把我们都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裴映“不然呢?”
裴映笑了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点凉丝丝的嘲讽,
裴映“刘耀文,你不会现在才明白吧?”
裴映“从初中到现在,你哪次不是被我几句话就哄得团团转?”
刘耀文“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裴映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对着话筒说,
裴映“很晚了,我要睡了。”
裴映“以后别大半夜来堵我,挺没意思的。”
没等他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楼下,刘耀文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摩托车油箱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周围住户的灯亮了两盏,又很快暗下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被酒精冲昏的脑子慢慢清醒。
裴映说得对,从初中到现在,他从来没赢过。
她冲他笑一下,他能高兴一整天;她随口说句“这个好看”,他就会买来送她;甚至她故意跟别人亲近,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都能从那点恶劣里,品出点“她在乎我”的错觉。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所谓的“拉扯”,不过是她单方面的逗弄。
他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跳着自以为深情的戏码,其实早就被看得透透的。
摩托车的引擎被他踹得有点发闷,刘耀文跨上去,却没立刻发动。
他仰头望着裴映家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不肯透出来。
良久,他低骂了句脏话,拧动油门。
摩托车像支离弦的箭,猛地窜进夜色里,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轰鸣。
楼上,裴映对着镜子涂护肤品。
她想起刘耀文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还是这么不经逗。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她没再看。
反正过不了多久,等这股气消了,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