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趴在桌上醉倒,有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裴映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空酒杯,梅子酒的甜香还黏在唇上,混着点烟草味,倒不算难闻。
宋亚轩坐在她旁边,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声音低哑,
宋亚轩“我送你回去?”
裴映“不用。”
裴映抬眼,看见严浩翔正站在门口穿外套,冲她扬了扬下巴,
裴映“严浩翔说顺路。”
宋亚轩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收回,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宋亚轩“那让司机送你,他喝酒了。”
裴映“他那点酒量,喝这点跟没喝一样。”
裴映笑了笑,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宋亚轩伸手扶住。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披肩都能感觉到温度,
裴映“谢啦。”
她挣开他的手,往门口走,严浩翔已经拉开了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裴映“走了。”
她冲宋亚轩挥挥手,没回头。
车里很安静,严浩翔没开音乐。
裴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开口,
裴映“你说,马嘉祺会不会真生气了?”
严浩翔挑眉,
严浩翔“现在才想起他?”
裴映“不是。”
她手指在车窗上划着圈,
裴映“就是觉得…他好像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严浩翔“知道就好。”
严浩翔“他那种性子,适合安安稳稳弹钢琴,不适合跟你玩这种拉扯的游戏。”
裴映没说话。
车停在她家楼下时,她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严浩翔侧头看她,昏光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少了点白天的锋芒,多了点茫然。
裴映“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忽然说,声音很轻,
裴映“像在绕圈子。”
严浩翔没接话,只是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严浩翔“醒酒。”
裴映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她推开车门,弯腰看他,
裴映“谢了,严公子。”
严浩翔“上去吧。”
严浩翔摆摆手,
严浩翔“明天上学别迟到。”
她笑了笑,转身往楼道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家门口,掏钥匙时才发现手机亮着,是条未读信息,半小时前发的,来自马嘉祺。
只有一句话:【到家了吗?】
裴映顿了顿,回了个“嗯”。
刚输入完大门密码,手机又震了震:【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提起更衣室里那个短暂的吻。
就像他一贯的样子,温和,妥帖,永远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门开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
裴映靠在门上,看着那条信息,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手机随手扔在一边。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月光淌进来,照亮了茶几上没来得及收拾的乐谱,是上次马嘉祺送她的,那首没弹成的四手联弹。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见马嘉祺的样子。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钢琴前弹《月光》,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侧脸在夕阳里发着光。
那时候她想,怎么会有人把钢琴弹得这么温柔。
后来才知道,温柔的从来不是钢琴,是他。
可温柔这东西,尝多了,总会让人想找点更刺激的味道。
手机又震了震,是宋亚轩发来的:【睡了吗?】
裴映没回,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严浩翔的车还没走,车灯熄着,像只蛰伏的兽。
她忽然笑了,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
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至于马嘉祺…
她回头看了眼茶几上的乐谱,月光落在谱面上,把那些音符照得清清楚楚。
或许,等哪天玩累了,可以回去,跟他好好弹完那首曲子。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