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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里不断寻找你6

说唱巅峰对决:优雅妖精
艾热
艾热

先休息一下吧。

艾热推开录音棚玻璃门的时候,我正懊恼地抠着头皮,夹在页架上的歌词纸被捏得皱巴巴,很像是刚从垃圾桶里薅出来的。

我昨日一夜未眠。

注意力很难集中,坐在电脑前敲不出一行完整的词。拉凳子起身想要去接杯水喝的时候,房卡从衣兜里掉出来落到地毯上,我弯着身子去捡,再抬起腰的时候就觉得头昏沉得很,胸口也是闷闷的,很像伏天里被捂死在厚棉被里。顺势瘫倒在床上,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天花板的吊灯挺晃眼的,盯着看久了视野里出现青一团紫一团的重影。毫无征兆地哭出声,连带耳边的发丝沾上黏糊的泪水,抠着床单太久五指僵缩,单凭知觉很难去撑开,还要用另只手去硬掰。

灵感离家出走,到最后新词也没写成,跟vava、艾热约好早上十点半搭车去录音,将近十点整我才把我要唱的段落的词填满,还是从未发布新专辑里找来两段verse硬生生拼凑的。完全靠一口咖啡续命,熬夜后遗症显现,眼袋重得能掉下来,抱臂在后座补觉,两脚急刹车下来,额头都能在前座靠背上磕得乌青。

也只有vava捂着肚子笑得没心没肺,向目光焦灼尽显关切的艾师傅坦白我爱通宵打游戏的事。好吧,我承认确实有跟小精灵通宵打lol,差点错过国潮音乐节彩排时间的先例,抱着耳返盒子在园区疯跑,合上乐队伴奏的第一句词就破音,不过昨夜不是。

艾师傅没她缺心眼,从背包里拿出小面包和酸奶递给我,他猜到我没吃早餐,说多少都得咽点进去,胃才不会难受,还能通过咀嚼来醒瞌睡。双眼皮尾端隆起的褶纹都镌刻着笑意,单凭这张脸,谁能安然拒绝?苏苏在我跟前不止一次提起过艾热,说他是天使心肠,挖心掏肺对人好,好到让人产生压力。

我很意气用事,也很容易感动。特别是在心情低落的状态下收到来自他人的问候与关切。艾师傅的和善,莫名勾起我的思乡情结,人都是愿意待在舒适圈的,比起灰蒙蒙下起雨的上海,或者满身海鲜味的青岛,我更想回成都,不工作的时候约上江澄宇和小李,边擦额角汗,边吃顿热腾腾的火锅。

我侧过身朝艾热点头,将滑落到脖间的监听耳机摘下挂在麦架的机械臂上。轻手轻脚出门时,监棚的卡斯哥把我放在桌边的保温杯还给我,叫我多喝热水,顺道重新开开嗓。

对于声音状态很疲倦的事,我心里是内疚的,朝他鞠躬表示抱歉后,套上卫衣的帽子,拉起口罩掩得严严实实,踱步去天台缓口气。

艾热
艾热

千一,你的手机。

我不曾留意艾热是何时追出来的,他还是一如既往保持绅士微笑,手心朝向我彩绘手机壳的那面,递过来时钢化膜上都没粘指纹。

徐千一

谢谢。

徐千一

我朝他挤出笑颜,反手去兜里掏软糖,真是熬夜熬糊涂了,那包没吃完的糖还在换洗的卫衣里没来得及清理出来。其实我和艾师傅不算太熟,18年录节目碰过面,他站在舞台上斩钉截铁为闪火鸣不平的态度引起全场注意,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就像杆自我衡量的天秤,我总觉得他能看穿人心。

艾热
艾热

小千一,心情不好吗?

艾热走到我身边,双手撑在天台的钢筋护栏上,很是惬意地伸懒腰。

艾热
艾热

还是比赛压力大?整夜睡不着。

徐千一

我没有……

徐千一

我急于否认猛摇头,把帽檐朝外拉了拉。

徐千一

呃,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徐千一
艾热
艾热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

很突兀的,温热的掌心摁上我的肩头,像是被打了镇定剂一般,我并没有往日的慌乱。

艾热
艾热

如果遇到难题,我想我们可以帮你解决。

他平静自若地望向我,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

可我知道,我和蒋文涵的事,别人没办法介入。

我礼貌性捂着嘴干笑两声,随后陷入更久的沉默中,艾热很会察言观色,安抚性拍拍我的后背。他说不用勉强,开不了口的事就烂在心里,让我给自己一个消化的时间,他回录音棚等我。

我点头默许,眼神瞥向闪着亮光的手机屏幕,杨和苏发消息,约我收工后一起吃火锅。坦诚地说,我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或许我真的是太形单影只,需要得到一份出自朋友的宽慰。

惋惜的是,我想等的答案,始终没出现在微信界面上。

他还喜欢我吗?我不敢确定。

把时间浪费在等一句无关紧要的回应上是件极其可耻的事,即使在死缠烂打或是威逼利诱下,他给予我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答复,那又能起什么作用呢?掉进深水中激不起一朵浪,唯独能满足我受人怜悯的自尊心。

爱是会燃烧热情的,像我现在一样,大抵已经接近熄灭的前夕。

大概在下午四点的样子,整首歌的录音制作完成。杨和苏在门外等我。

杨和苏
杨和苏

千一,我没带伞,外面下雨了。

他垂眸很不自在地揉了把头发,被湿成一簇一簇的,软塌塌贴在额前。

我摸了摸他上身的牛仔外套,袖口处还是湿的。

徐千一

你怎么不打车来啊,好笨!

徐千一
杨和苏
杨和苏

没预判到突然下雨嘛!

杨和苏很自觉地从我手中抽走保温杯,臭屁男生的统一动作,闲不住,非要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

好怕哐当一声给我保温杯摔碎了,我没好气地朝他翻白眼。

徐千一

就我们两个人吗?

徐千一

他点点头挽住我的手。

杨和苏
杨和苏

嗯,安子哥被车导叫走了。

徐千一

哦,原来是找不着人共进晚餐,才想到叫上我啊!

徐千一

我佯装生气大步流星向前走,被他讨好地往回拽。

杨和苏
杨和苏

我靠,你别诬陷我,我是真心实意的。

杨和苏剑眉拧成倒八字,撅着嘴找我讨说法,不信他可不行,傲娇幼稚的狮子男能掰着我头,跟我理论一整天。

杨和苏
杨和苏

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

杨和苏屁颠屁颠凑上前,满怀期待地看向我,就跟趴在门口哼哼喘气的大头一样。

有句古话真是说到点子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来他请我吃饭也是出自这个原因。我摊开手风轻云淡回道。

徐千一

说呗。

徐千一
杨和苏
杨和苏

跟我做首歌。

敢情杨和苏绕这么大个弯子,就为做首歌?有点不符合他的作风做派,平时跟法老他们合作都是直接在群里丢demo的。

我将信将疑瞅了他一眼。

徐千一

你把beat发我邮箱。

徐千一
杨和苏
杨和苏

啊?你都不问我做什么歌吗?

杨和苏张着嘴显现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吗?

徐千一

做什么歌?不是帮你唱hook吗?

徐千一

按照经验来说,就是写段朗朗上口的旋律,不过我瞧着他愈发下沉的嘴角,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徐千一

你,你不会想让我唱drill吧?

徐千一
徐千一

别搞我啊哥!

徐千一

我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哪知道松开手的瞬间就红得跟泡过染缸一样。

徐千一

诶,我没用力啊。

徐千一

我有些慌张,害怕把他耳朵捏痛了,赶忙伸出手想去帮他揉一下,结果他唰地一下拍开我的手,捂着耳朵贴着墙根走,离我远远的,很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子。

我摸不着头脑,但总觉得被他戏耍了,有些窝火地跺脚。

徐千一

你干嘛呀,杨和苏!

徐千一

杨和苏支吾老半天,又伸手去挠那缕没干的发丝。

杨和苏
杨和苏

没啊……我,我能干嘛。

徐千一

莫名其妙。

徐千一

我随意嘀咕的一句话竟然贯穿了整个晚饭的过程。杨和苏肯定吃错药了,竟然跟我怀起旧来,讲他的高中生活,聊过新年的时候他输给我和小李的麻将,聊他和我第一场同台演出也是在成都。眼波聚聚的模样还挺深沉的,要不是他说最近蛮累,想回成都见见老朋友,我都怀疑他要跟我做某项离别的仪式。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我和杨和苏并肩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赶巧在电梯口碰到嚼热狗肠的Capper。小孩儿跟扫描机一样缩着脖子打量靠在我身侧的杨和苏,嘴翘得跟喇叭扩音圈一样。

冷不丁被Capper挽住胳膊,拉到另一边。

Capper
Capper

姐,你吃啥好吃的去啦?

我捏着衣领仔细嗅了嗅。

徐千一

火锅啊,你没闻出味儿?

徐千一
Capper
Capper

有好吃的都不带弟弟我。

Capper埋怨地垂着头,伸出指头戳戳我的手肘。

我无奈地叹口气,挠了挠他毛茸茸的脑袋。

徐千一

是苏苏请客啦。

徐千一
Capper
Capper

好吧好吧。

小孩儿虽然卸了气,温顺许多,但进电梯后总斜着眼瞥靠门侧站立的杨和苏。咋,就一顿饭而已,不至于兵戎相见吧。

我和他俩不在同一楼层,结果他俩不约而同跟在我屁股后面走出电梯。掏房卡开门的时候我实在是憋不住,幽怨地扭过头。

徐千一

你俩到底要干啥啊?

徐千一

Capper用手肘抵了抵杨和苏。

Capper
Capper

他先说。

杨和苏
杨和苏

我……为什么我先说?你也跟出来了。

杨和苏纠结的点总是很新奇,反手搂着Capper的脖子,生怕人跟泥鳅似的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Capper捱不过去,就先招了。

Capper
Capper

我看杨和苏下来我就下来了。

徐千一

你呢?

徐千一

我抬起下巴转向杨和苏的方向。

杨和苏
杨和苏

我……

杨和苏磕巴半天,脸都憋红了,一旁抖着腿看戏的Capper嘴角都要扬上天。

杨和苏
杨和苏

我……我不能找你打游戏吗?

Capper
Capper

我也想跟千一姐打游戏!

小孩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眯着眼睛笑得没心没肺的,可我总觉得他心里又憋了什么坏水。

不行,绝对不能信!

徐千一

不打游戏,别来烦我,我要补觉。

徐千一

我很自私,剩下的时间只想留给自己。回敬挤出笑意,哐当关上房门,没功夫和他俩拌嘴,爱咋玩咋玩吧。

很熟悉的五条悟头像,很熟悉的“0”消息提醒。2020年的故事拖得太久,我们也该向彼此说再见,就像是在蒸蒸热气里化为甜水汁的冰淇凌,模糊的拍立得照片和渐行渐远的印象。

你说是吗,蒋文涵。2

段评

风里雨里我在评论区等你,作者大大看好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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