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毒酒

长乐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可我还是觉得冷。窗外的红梅开得正好，殷红的花瓣落在雪地上，像极了午门那天溅在地上的血。我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块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这是严浩翔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现在却成了我仇恨的见证。

晚翠端来一碗热汤，放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公主，您多少喝点吧。这几天您都没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我摇了摇头，把玉佩放回怀里：“吃不下去。你说，他是不是快动手了？”

自从上次朝臣逼他杀我，他把我从冷宫调到长乐宫后，就再也没来过。每天只有宫女送来衣食，却没人跟我提外面的事。我知道，他是在等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能让他既杀了我，又不担上“无情”名声的理由。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不是宫女，而是严浩翔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红布盖着，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我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强装镇定。晚翠吓得脸色惨白，冲上去拦住太监：“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陛下让你来做什么？”

太监推开晚翠，走到我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冰冷：“公主殿下，陛下有旨，赐您美酒一杯。”他掀开红布，露出里面的酒壶和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殿下，您……饮了吧。”

“赐酒？”我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是毒酒吧？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杀我了？”

太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算是默认了。晚翠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公主！不能喝！这是毒酒！我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拼？怎么拼？”我拍了拍晚翠的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长乐宫外面全是侍卫，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再说，能死在他手里，跟我父皇在地下团聚，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

其实我心里清楚，严浩翔选择赐毒酒，已经是给我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他要是想让我死得难堪，大可以把我拉到午门斩首，跟我父皇一样。

“公主，您别这么说！”晚翠哭得更凶了，“陛下肯定是被那些大臣逼的！您去跟陛下求求情，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的！”

“求情？”我看着晚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跟他求情？求他放过我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晚翠，你太天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之前把我留在冷宫里，后来又把我调到长乐宫，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我走到太监面前，伸出手：“把酒杯给我。”

太监愣了一下，还是把酒杯和酒壶递了过来。我拿起酒壶，往酒杯里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可我知道，这香气背后，藏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