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的饭菜突然好了起来,不再是发霉的窝头,每天都有温热的米粥和小菜,偶尔还会有一碟我以前爱吃的点心。晚翠说是严浩翔吩咐的,可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吃食,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些甜的、暖的,全是用南和百姓的血泪换来的,是用我父皇的安危换来的,我怎么咽得下去?
我把送来的点心全倒在地上,摔碎了盛粥的碗。士兵们进来看到这场景,气得要动手,却被赶来的严浩翔拦住了。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眼底满是无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士兵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没再亲自来冷宫,只是每天让宫女送来干净的衣服和热乎的饭菜。我知道他是想弥补,可这份弥补像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我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的愧疚——他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这点饭菜和衣服,又能算什么?
这天下午,晚翠从外面打水回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主……公主不好了!外面……外面传,北陌的人要对咱们南和的皇室宗亲动手了!说……说要满门抄斩!”
“你说什么?!”我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满门抄斩?你再说一遍!他们要对谁动手?父皇呢?父皇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晚翠哭着摇头,“是我刚才在门口听到士兵聊天说的,他们说……说北陌的皇帝下了命令,要把南和所有的皇室成员都抓起来,明天一早就在午门斩首,还要把头颅挂在城墙上,震慑那些反抗的百姓!”
“明天一早?午门斩首?”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父皇呢?他们有没有说父皇怎么样了?父皇还在生病,他们不能对父皇动手!不能!”
我疯了一样想冲出冷宫,想去救父皇,想去阻止这场屠杀。可冷宫的门被锁得死死的,我用力拍打着门板,喊着“放我出去”,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回应。
“公主,您别这样!您这样没用的!”晚翠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北陌的人现在根本不会听您的!我们现在就是阶下囚,根本救不了陛下,救不了任何人!”
“我不能让他们杀父皇!不能!”我靠在门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父皇是南和的皇帝,他没做错任何事!北陌的人凭什么杀他?凭什么要对我们南和的皇室赶尽杀绝?”
我想起小时候,父皇把我抱在膝头,教我写毛笔字;想起我生病时,父皇守在我床边,一夜没合眼;想起我跟他顶嘴,说要跟严浩翔在一起时,他又气又急,却还是舍不得骂我……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我心疼得无法呼吸。
“严浩翔!严浩翔呢?”我突然想起他,抓起晚翠的手,“你去帮我找他!他是北陌的将军,他一定有办法!他说过会保护我的,他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去让他来见我!”
晚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试试!公主,您别着急,我一定会把他找来的!”
晚翠走后,我坐在冷宫里,抱着膝盖,心里满是绝望和期待。绝望的是,北陌的人已经下了命令,严浩翔可能也没办法;期待的是,他对我还有一点旧情,能看在过去的份上,救救父皇,救救南和的皇室宗亲。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天黑透了,才听到冷宫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进来的不是晚翠,而是严浩翔。他穿着那身银色的将军服,脸色阴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