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哭了

绎心浑身一僵，手里的玫瑰酥“啪嗒”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身，就见宋亚轩站在海棠树下，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墨渍。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双平日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吓人。

他几步走到秋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绎心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往秋千角落缩了缩，小声道。

绛心“你怎么来了？”

宋亚轩“我再不来，是不是就得去领新的赐婚圣旨了？”

宋亚轩“卑职听说宫里有不实消息，说公主想退婚，特意来问问，这消息……是真的吗？”

宋亚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压抑的怒火。

他刻意加重了“不实”二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个怕被戳穿心事的孩子。

绎心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想起疏瑶说的“他对你不过是迫于皇命”，心头一硬，挺直了脊背。

绛心“是真的。我想跟你退婚。”

宋亚轩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句话。

宋亚轩“为什么？”

绛心“因为我们不合适。”

绛心“你或许有喜欢的人，我也不想耽误你。”

绛心“不如彼此放过，各自去找真正心仪的人。”

绎心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玫瑰酥碎屑。

宋亚轩“喜欢的人？”

宋亚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听得绎心头皮发麻。

宋亚轩“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亚轩“还是公主觉得，我宋亚轩在你眼里，就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

绛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亚轩“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秋千两侧的绳索上，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少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绎心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绛心“我觉得……我们更像兄妹。”

她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有些发虚。

绛心“我们之间没有那些亲密的举动，也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绛心“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做夫妻？”

宋亚轩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绎心以为他会发怒，会斥责她胡闹，他却忽然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宋亚轩“兄妹？”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宋亚轩“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兄妹？”

绎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猛地红了眼眶。

那抹红色顺着眼尾蔓延开，像上好的朱砂不小心晕染了宣纸。

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是他的眼泪。

宋亚轩竟哭了。

这个在演武场被父亲用藤条抽得皮开肉绽也不肯哼一声的少年。

这个在朝堂上面对老臣诘问也能从容应对的少年，此刻竟在她面前红了眼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