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是真忙。
白日里在尚书房陪太子读书,策论写得连太傅都赞不绝口;
夜里还要被宋将军拎去演武场,枪术剑术样样练得精湛,去年秋猎时,一箭射落两只大雁,惊得满场喝彩。
可再忙,他也总能抽出空来陪我。
我学绣花扎了手,是他寻来最好的伤药;
我被宫宴上的规矩憋得难受,是他带我溜去御膳房偷喝酸梅汤;
连我束发时戴的那支珍珠钗,都是他跑遍京城首饰铺挑的。
上个月宫宴,有位使臣的公子借着敬酒的由头凑过来,眼神黏在我身上不放。
宋亚轩“公主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饮了。”
宋亚轩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端起酒杯淡淡道。
那语气里的疏离,连父皇都看笑了,转头对皇后说。
皇上“亚轩这孩子,护得倒紧。”
此刻他正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杏仁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穗子。
阳光穿过他的发隙,在颈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忽然发现,他的眉骨比从前更清晰了,下颌线也利落起来,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
比当年那个白嫩嫩的小世子,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英气。
绛心“下月父皇要在曲江池设宴,听说你要献舞?”
我咬着杏仁酥含糊不清地道。
宋亚轩“公主听谁说的?我分明要献的是剑舞。”
他挑眉眼角含笑看着我。
绛心“剑舞也好看。”
绛心“去年你在围场舞剑,连邻国的郡主都看呆了。”
我赶紧补充,脸颊有些发烫。
他忽然倾身向前,嗓音压得极低,仿佛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暧昧气息。
宋亚轩“那她们有公主看得专注吗?”
风掠过水面,卷起一阵芍药的幽香,那香气如同一层无形的纱,轻柔地拂过每一寸空气,仿佛连水波都染上了几分清甜。
我猛地别过脸,假装看池子里的锦鲤,却听见他在身后低笑。
那笑声里的暖意,像极了小时候他抱着我穿过回廊时,落在我发顶的阳光。
远处传来宫女的呼唤,说皇后找我商量及笄宴的事宜。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他也跟着站起来,替我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随即像触电般分开。
宋亚轩“晚上我再来看你,带新做的糖画。”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拂耳畔,低沉的声音如细密的丝线般缠绕而来。
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袭玄色衣袍,在摇曳的花丛间时隐时现,仿佛融入了这片斑斓的色彩之中。
忽然觉得,这十几年的光阴,就像他手里的剑,看似凌厉,却总在靠近我时,不自觉地收了锋芒。
而我这朵被规矩束缚的花,唯有在他身旁,才能尽情舒展枝叶,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模样,活得真实而自在。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只要他在我身旁,即便是再繁琐的规矩,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