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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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没有电了。

傍晚六点整，顶灯先闪了一下，像一个人用力眨了眼，然后彻底暗下去。接着是冰箱压缩机停转的嗡鸣终止声，然后是路由器断联时那一声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叹息。整栋楼的灯光一扇窗接一扇窗地熄灭，像被一只从天上伸下来的手逐次按灭了蜡烛。

裴祯在黑暗中站了三秒，然后摸到了茶几抽屉里的应急手电。

光柱亮起来的时候，客厅里五个人的脸从暗处浮出来，像一幅正在显影的照片。齐思钧的手停在半空——他刚才正要去够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在手电光打过来的时候缩了回去。石凯站在落地窗边，他握着铁杆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那片暗青色天光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被贴在了正在开裂的幕布上。

裴祯说，

黄子弘凡已经摸黑走到了厨房，抽屉拉开、翻找的声响传过来，然后是打火机擦燃的嗤声。一团暖黄的火光在厨房中岛台上亮起来，他的脸在烛火另一侧，眉眼被照出很深的阴影。

他说，把另一根蜡烛也点上了，立在台面上，

黄子弘凡在烛火对面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说话。

六个人围着中岛台坐下来。没有椅子了——裴祯只有四把餐椅——于是石凯坐在料理台边缘，郭文韬靠墙站着，剩下四个人挤在四把椅子上。烛火在六个人之间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轮流照亮又放暗。

蒲熠星把匕首横在膝盖上，指腹贴着刀鞘的纹路，慢慢抚过去。

他开口了，

裴祯说。

裴祯在烛火里沉默了一会儿。蜡烛的焰心偶尔爆一个极小的灯花，噼啪一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她说，

蒲熠星的声线沉着，烛火映在他眼底，像两小簇随时可能燃起来的火。

裴祯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绕过中岛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密码锁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清晰可闻，咔嗒一声，锁弹开。

她拎出来一只黑色的战术箱。

箱子是哑光面的，边角有几道磨损的痕迹。她把箱子放在中岛台上，扣锁扳开，箱盖掀起来的瞬间，烛火照进了箱底那道深黑色的金属光泽里。

一把AK。

枪身保养得很好，枪管泛着被反复擦拭过的冷光，弹匣卡在槽位里，旁边还码着三排备用弹匣。齐思钧的呼吸在看见那把枪的瞬间顿了一拍。石凯的眉峰动了一下。郭文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烛光和枪身上冷硬的光。

黄子弘凡看着那把枪，又看了看裴祯。

她把枪搁在膝盖上，视线从中岛台上那五张脸上掠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蒲熠星脸上。

又落到郭文韬脸上。

再落到石凯脸上。

石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微微收了一下下颌，那大概是他表示"我听见了"的方式。

裴祯最后看向齐思钧。

她看了一眼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双手，烛火把指腹的茧照出浅浅的沟壑，

齐思钧抬起眼。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烛火在他眼底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裴祯，表情很平，但喉结动了一下。

裴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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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