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刘耀文便换上军装去了军营。
出门前特意叮嘱管家别让宋亚轩玩花园的花花草草,免得伤了手,也从侧面旁敲侧击不要让宋亚轩因为任何理由受伤。
管家只得心虚点点头。
院门合上的声响渐远,宋亚轩才松了口气,转身回房,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个锦盒。打开时,半截绣了一半的平安符静静躺在里面,青绿色的丝线绕着竹绷,针脚歪歪扭扭,却藏着他连夜的心思。
他刚拿起针线,院门外就传来门房的通报声:夫人,王嬷嬷来了。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到梳妆台前,把发丝梳理了一番,免得嬷嬷说他。
今日也只学了半点绣活,嬷嬷不给他一下子教太多,怕他掌握不了。
于是又先学了点礼仪。
先是学倒茶。
先青瓷茶盏捏在指尖,水温要控得刚好,注水只许七分满,递茶时手腕要稳,指尖不能碰到杯沿分毫。
王嬷嬷昨日回府给宋老爷汇报被训了一通,训她过于放任,要严苛一些。
所以今日王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宋亚轩稍一手抖,茶水溅出一点,就被沉声指正。
王嬷嬷夫人,举手投足当有沉稳气度,怎么能这般毛燥。
宋亚轩白嫩都小脸上透出一层薄薄的汗,咬着唇,忍着指尖针孔传来的刺痛,一遍又一遍地练,直到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接着学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入白玉杯,不能溅出半滴,敬酒时身姿要挺拔,颔首的角度都有讲究,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些繁琐的规矩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宋亚轩心里,枯燥得让他昏昏欲睡。
王嬷嬷的要求严苛,一个动作不到位,就要反复练上十几遍,宋亚轩的额角沁出薄汗,指尖的伤口被茶渍浸得发疼,却只能咬着牙硬撑。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王嬷嬷才放他歇晌。
———
暮色漫过檐角时,府门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伴着门房恭敬的问安。
刘耀文解下腰间佩剑,递给迎上来的仆从,玄色铠甲上还沾着城外的风尘,他阔步迈入内院,却没在惯常的地方瞧见那抹身影,眉峰微蹙,抬脚往卧房走去。
推开门时,烛火正轻轻摇曳。
宋亚轩歪靠在软榻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深青色褙子,发髻松散了大半,几缕软发垂在颊边。
像是累坏了。
刘耀文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触碰到宋亚轩的脸颊,就被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困倦的小猫。
他这才瞧见,宋亚轩的手腕泛着不正常的红,指尖密密麻麻的小针孔结着浅褐色的痂,有的还隐隐透着血丝。白日里分明还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刘耀文眉峰拧得更紧,心头疑窦丛生。
昨日他没有过多过问,只当宋亚轩贪玩,可今日看来不止是贪玩的事。
他想起昨日宋亚轩藏在身后的手,想起那句蹩脚的“被花草刺扎到”的谎话,又看着眼前人累得连外衫都没脱就昏睡过去的模样,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刘耀文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宋亚轩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皂角香,睡得更安稳了些。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替他褪去外衫,又掖好被角。烛火映着少年恬静的睡颜,刘耀文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宋亚轩泛红的手腕上方,没敢落下。
然后他行至外院,廊下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晃,映得他眉眼冷硬。
刘耀文严叔
叫的是刘府总管家。
声音不高,却带着将军惯有的威压,严叔闻声连忙从偏房跑出,躬身行礼。
刘耀文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他。
刘耀文今日府中可有外人来?夫人白日里都在做什么?
管家心头一凛,不敢再隐瞒,连忙回道。
严叔回将军,昨日今日晌午,宋老爷那边遣了王嬷嬷来,说是……说是教宋少爷些待客的礼仪规矩,从午时一直教到未时末才走。
作者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