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三跟着他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雨生家的建筑很古朴,白墙青瓦,木柱回廊,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廊下挂着风铃,秋风一吹,叮当作响。
后院比前院小些,但更精致。有个小池塘,池水清澈,几尾红鲤在水底游动。池边有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个小姑娘。
叶十三愣了下。
小姑娘长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皮肤白皙,像玉雕出来的。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很干净,很亮,像秋天的湖水,清澈见底。
“爹爹!”小姑娘放下书,跑过来,扑进雨生魔怀里。
#雨生魔 雨生魔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摸摸她的头:“南风,来,见见你师弟。”
“师弟?”小姑娘眨眨眼,看向叶十三。
#雨生魔 “这是叶十三,从今天起住在咱们家,跟我学剑。”雨生魔说,“十三,这是小女,雨生南风。今年八岁,比你大一岁,算是你师姐。”
叶十三看着雨生南风,不知该怎么称呼。
雨生南风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就是爹爹说的那个很勇敢的弟弟呀。我叫南风,你可以叫我南风姐姐。”

#叶十三 “南风…姐姐。”叶十三叫了一声,有点别扭。
雨生南风很高兴,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爹爹让人收拾了东厢,就在我隔壁。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练剑。”

她的手很软,很暖。叶十三的手被她牵着,有些不自在,但没挣脱。
雨生魔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亭子说:“出来吧。”
一道青影从亭子顶上飘然而下,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冷峻。
“家主。”青年躬身。
#雨生魔 “查清楚了?”雨生魔问。
“查清楚了。”青年低声汇报,“天启城那边,叶家三百零七口,除叶十三和叶福外,全部遇难。叶羽将军自刎于府中,尸身被悬于城门三日,昨夜才被收殓。北离皇室对外宣称,叶羽通敌叛国,罪有应得。”
雨生魔沉默。
“另外,”青年犹豫了下,“天外天那边,玥风城的大女儿玥瑶,半个月前去了北离天启,与镇西侯府的小侯爷百里东君…定下了‘名扬天下的约定’。”
#雨生魔 雨生魔眼神一凝:“百里东君?那个身负‘天生武脉’的孩子?”
“是。据咱们在天外天的暗桩回报,玥瑶是奉父命接近百里东君,真正的目的…是百里东君的天生武脉。玥风城想用他做炉鼎,妄想借人鼎修成最后一重。”
#雨生魔 雨生魔负手望天,许久,才轻叹一声:“这江湖,又要乱了。”
“家主,咱们…”
#雨生魔 “静观其变。”雨生魔说,“天外天的目标不止是叶家,也不止是百里东君。玥风城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咱们雨生家虽不问世事,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看着东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雨生南风和叶十三的说话声。
#雨生魔 “保护好十三。在叶家真相大白之前,不能让他暴露身份。”
“是。”
#雨生魔 “另外,”雨生魔顿了顿,“从今天起,你暗中教十三叶家枪法。”
青年一愣:“叶家枪法?可家主不是说…”
#雨生魔 “我只说不让他过早暴露身份,没说不让他学家传武功。”雨生魔说,“叶家枪是叶羽的心血,不能失传。况且…将来报仇,他总要有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叶家枪,就是他的身份。”
“属下明白了。”
青年退下。
雨生魔独自站在亭中,看着池中游动的红鲤。秋风渐起,吹皱一池清水,也吹动他月白的衣袂。
#雨生魔 “叶羽啊叶羽,”他低声自语,“你把这个孩子托付给我,是信我,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但他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教这个孩子剑法,教他做人,也教他…如何在血海深仇中,守住本心。
这是承诺,也是…救赎。
远处,东厢的窗户打开,雨生南风探出头,笑着朝他挥手:“爹爹!十三说想吃桂花糕!”

#雨生魔 雨生魔笑了,扬声应道:“好,让厨房做。”
窗边,叶十三也探出头,看着这边。孩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虽然前路漫漫,虽然血仇在身。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在这个叫雨生家的地方,这个七岁的孩子,还能尝到一块桂花糕的甜。
雨生魔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