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突然开口把众人吓了一跳,随即想想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吴邪被小哥这话一哽,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有点沮丧。
不过他也清楚比起他来说,小哥来背肯定不知道比他轻松多少,而且黑眼镜说的话也隐隐戳中了他的担忧,这雪厚成这样,自己还真有可能摔倒……
这样一来,小哥的确是最优选择。
况且,相比较那个黑眼镜,他还是更信任小哥。
……嗯,任何方面的。
黑瞎子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见那哑巴张看向自己的淡然黑眸,心里多了些兴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原本还想说自己来呢,不过哑巴既然开口了……黑瞎子勾了嘴角,没说话了。
众人纷纷换上笨重的雪鞋,扣紧防风镜,拉起身后装载着必要物资的简易爬犁,如同逆流而上的纤夫,开始顶着能将人掀翻的狂暴风雪,在没过大腿的深厚积雪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拔腿,前迈,再深深陷入。
冰冷的雪沫灌进衣领袖口,瞬间融化,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妧妧还是第一次被这人背着,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不过张起灵走路是真稳,在这种雪地上也如履平地似的那种平稳,一个脚步一个印的,倒让她佩服了。
天地间唯余一片吞噬一切的白。狂风卷着雪粒,视野模糊,方向难辨。
看久了,甚至会生出一种迷失在时空缝隙里的恍惚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妧妧收回了目光专注于当下。
不得不说,张起灵闻着真的很香……
那并非寻常的香气,而是一种更接近生命本源、更诱惑灵魂的气息。
就像突然出现了一盆热气腾腾、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或者是一只烤得外皮酥脆焦香、油脂滴落的肥美烤鹅。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最原始渴望的、明晃晃的诱惑。
这种口腹之欲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何况,她饿了。
乌眸深底有丝丝血光缠绕着,似乎随时都要挣脱出来……她舔了舔嘴唇,上面殷红的几乎要滴下血来。
那张芙蓉面上毫无表情,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起灵裸露出的脖颈的一侧……
最终她幽幽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哀悼的惋惜,幽幽地收回了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目光。
心里却在盘算,打赢张起灵先不用想了,催眠显然也没有多少用。
如他和那黑瞎子都是这世间少有的龙章凤姿的人,用在普通人身上的手段在他们身上根本不怎么管用。
可是……张起灵的血,于她而言,乃是大补之物,其效用远超吴邪不知道多少倍。更遑论,闻起来还如此……勾魂摄魄,令人垂涎。
妧妧恋恋不舍地看着张起灵……的脖子,对这只能看却不能吃的美食感到深切的伤心,最终,她只能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闭上了眼睛隔绝了那恼人的诱惑,在这颠簸却异常安稳的脊背上,妧妧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这一闭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