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向坐在一旁的妧妧,小姑娘的脸色本就雪白,此时被这凛冽的寒风一刮更是惨白。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双含着幽幽清墨的乌眸看了过来,楚楚动人。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潘子咬着牙,脸颊的肌肉绷得死紧。胖子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嘴唇冻得发乌。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眉眼间也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寒。
山路越来越难走,积雪下藏着看不见的石头和冰棱。
马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里,颠簸得厉害。
胖子体重最大,身下的马好几次踉跄着打滑,险些把他甩下去。
有一次那马前蹄一软,整个侧翻进旁边的雪窝里,胖子滚了一身的雪,狼狈地爬起来骂骂咧咧。队伍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等他。
最后一次重新上马时,吴邪没再犹豫。他伸手将冻得有些发抖的妧妧揽到自己身前,让她靠进自己怀里,用厚实的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发梢蹭过他的下巴,冰凉冰凉的。但她还是乖顺地靠着他,汲取着那一点有限的热度。
太冷了。
连他这样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更何况是她。
马队继续在越来越狂躁的风雪中艰难前行。天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阴沉下去,明明才过正午不久,四周却已昏暗如黄昏。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和山上的雪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些是从天上落下的,哪些是被风刮起的。
密集的雪粒打在防风镜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耳朵里灌满了风声,呜呜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想开口说句话,刚一张嘴,冰冷刺骨的空气就猛地灌进来,呛得人肺管子生疼。胖子后来形容说,连骂娘的词儿都给冻在嗓子眼里了,吐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恶劣天气折磨得精疲力尽时,走在最前面的顺子突然勒住了马。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现在才下午两点,天怎么就黑成这样了。
他顶着几乎要把人掀倒的强风,策马艰难地靠过去。
顺子正一边安抚着焦躁不安的马匹,一边眯着眼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其他人也陆续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潘子哑着嗓子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顺子啧了一声,抬手抹掉睫毛上的冰碴。
“风太大,把雪都吹移位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这地方的地貌跟我记忆里不一样了,怕是前面发生过雪崩。”
他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坡。
“你们看那儿,表层看着没事,底下全是上面山体塌下来的浮雪,又深又松。马要是踩上去,一下子就能陷到肚子。这种雪层底下常有空洞,特别容易发生滑动,危险得很。就算要过,人也绝对不能挤在一起走。”
“那现在怎么办。”潘子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这鬼天气看着要糟。还能折回去吗。”
顺子也望了望天,又看了看他们几个,摇了摇头。
“说不准。但这风一旦刮起来,按以往的经验,没个两天两夜根本不会停。咱们要是困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
他指向风雪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
“前面不远有个废弃的边防哨所,到了那儿至少能避避风。我看回头路是来不及走了,咱们只能弃马,徒步穿过去。”
胖子闻言,压了压快要被风吹跑的毡帽,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着往前踩了一步。
扑哧一声。
整条腿瞬间没入雪中,直陷到大腿根。他费力地拔出腿,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罪可有得受了。”
妧妧被吴邪护在怀里,静静看着眼前几乎没过胖子大腿的深厚积雪,纤细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粉嫩的唇瓣微微向下撇了撇,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不情愿。
这雪对胖子他们来说都已经这么难走了。
要是换成她。
怕不是整个人都要被埋进去。
黑瞎子最先注意到小姑娘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
“那这小丫头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众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有些沉默。
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我背着她走。你们在前面开路。”
“小三爷,你确定能行。”黑瞎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些,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又带着点别的意味,“这路可不好走,别到时候人没背稳,自己先摔个结实。”
吴邪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
“我来。”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隐隐浮动的微妙气氛。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张起灵抬起眼。
他没有看吴邪,也没有看妧妧,那双沉静无波的黑眸,径直看向了似笑非笑的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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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救命,我的女鹅在盗笔团里面就是个小矮子
作者有话说进度: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