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扯着嘴角,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
“得嘞,老爷子,您这套吓唬三岁小孩的说辞,收收吧。”
他斜睨着陈皮阿四,脸上挂着混不吝的表情。
“您胖爷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天边的云彩摘下来当过帽子,海里的龙王请我喝过酒,玉皇大帝的夜壶我都拎出来涮过。不就一破棺材,里头躺着个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皇帝吗?能有多邪乎?”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伸手一指旁边的吴邪,语气夸张:“不是我吹,真到了里头,我一巴掌能把那粽子扇得自己蹦起来找牙!还有这位,您知道他祖上是干什么的吗?长沙城鼎鼎大名的狗王!想当年在山东地界……”
吴邪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生怕胖子这张没把门的嘴再抖搂出什么更离谱的“丰功伟绩”,赶紧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脸上挤出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对陈皮阿四道:“老爷子,您千万别听他胡诌。他这人说话,十句里头有九句半是兑了水的,剩下半句还得扔茅坑里涮涮才能听。”
陈皮阿四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从胖子身上移开,落在了吴邪脸上,打量了片刻,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也甭替他遮掩。我知道你是吴老狗的孙子。你爹当年摆满月酒,我还去喝过一杯。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阿公。”
妧妧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胖子那番插科打诨吹破牛皮的话实在有趣,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翘。
但她知道眼下气氛微妙,笑出来实在不合时宜,便微微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硬糖。
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橙黄色的小圆球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也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她眼底漾开的笑意。
原本有些紧绷甚至带着点火药味的氛围,因着这细微的窸窸窣窣剥糖纸的声响,以及空气中隐约飘开的一丝甜香,竟奇异地松动缓和了些许。
几个大男人一时都有些怔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吴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迟疑,但还是依着辈分,对着陈皮阿四的方向,低声唤了一句:“……四阿公。”
陈皮阿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而古怪的轻笑,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快地朝妧妧所在的方向瞟了一下,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难以捉摸。
潘子趁这气氛稍缓的间隙,赶紧接上话头,问道:“陈阿公,那眼下这情况,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是先就近找个稳妥的地方歇脚,还是……”
他话还没问完,远处漆黑的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一长,两短,节奏分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皮阿四拄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我安排的车到了。是去是留,你们自己掂量。还想继续上山的,就跟上。”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略显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朝着喇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没催促,也没回头,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剩下几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立刻跟上去。等他走远了些,几人才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这老家伙,明显是早有准备。我看,光头栽得那么快那么巧,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现在敦化那边原定的接头点,肯定也黄了。指望先前准备的装备,更是没戏。要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眼下……恐怕除了跟着他,没别的路走。这一手,真他娘的绝。”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不管怎么说,三爷交代的事,我拼了命也得做下去。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陈皮阿四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吴邪胖子和妧妧,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也转身,跟上了潘子的脚步。
转眼间,冬青丛旁就只剩下他们三人。胖子挠了挠头,看看吴邪,又看看安静站在一旁的妧妧,忍不住问道:“对了天真,刚才那老头说的……什么东夏皇帝,什么九龙抬尸棺,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你听说过没?”
吴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头一回听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妧妧含着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交谈,并没有插嘴。
胖子把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思索了片刻,目光在吴邪和妧妧之间转了转,试探着问:“那……咱现在咋整?要不……跟上去问问清楚?”
吴邪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的小姑娘,心里那点犹豫和不安,似乎被胖子这句直白的话驱散了些。
他失笑了一声,点点头,伸手轻轻拉过妧妧的手腕:“走吧。”
三人不再耽搁,也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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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瞎子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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