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无奈,反问:“胖爷您不也一样?怎么趟这浑水?”
“嗨,别提了!”胖子一摆手,表情夸张,“道上一个老哥们牵的线,说得天花乱坠,票子给得足。胖爷我一看,这活儿靠谱!谁知道上了车才知道,绕来绕去,又跟你家三叔那档子事扯上了关系!早知道……”
他后面的话淹没在一声懊恼的咂嘴声里。
吴邪心里明了。又是“夹喇嘛”。有人牵头,汇聚各路“手艺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也为了各自的心思。光头就是这次的“把头”。至于目标究竟是什么,不到地头,恐怕谁也不会真正交底。
张起灵那边是问不出什么的。他自上铺后就仿佛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呼吸绵长均匀。吴邪试探着搭了句话,只得到一片沉默。胖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省省吧小哥,这位爷上车就跟入了定似的。”
吴邪只好作罢,转而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手里捏着一副不知谁留下的旧扑克,心不在焉。
火车拉响了汽笛,缓缓启动。
就在吴邪对着手里的牌犹豫不决时,身旁的胖子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包厢门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乖乖……这哪儿来的仙女儿下凡了……”
吴邪心头莫名一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包厢门口,光线微暗的过道里,静静立着一抹窈窕的葱绿色。
那颜色本是极挑人的,此刻却仿佛专为她而生。厚重的羽绒服并未掩去她身姿的纤细,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剔透,肌肤在昏暗光线下莹润如冷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遭嘈杂的空气便仿佛被无形地滤净沉淀了。
吴邪起身,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引到靠里的位置坐下。
“外面风大,冷么?”他低声问,目光仔细逡巡过她的脸颊,见那总是过于苍白的肌肤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生气,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妧妧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她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仿佛能驱散车厢阴霾的弧度。
“不冷。”
她轻声说,声音柔软。
“我好些了。”
胖子在一旁,目光扫过那抹葱绿色的身影时,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他嘴里半块饼干忘了嚼,就这么僵着,眼睛直勾勾地,像是头一回见着故宫琉璃瓦上走下来的仙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走南闯北,自诩见识过不少美人,可眼前这位……怎么形容呢?
不像真人,倒像是谁把江南三月的烟雨塞北冬日的初雪,还有古画里那点子缥缈的仙气,一齐揉了,才捏出这么个剔透的人儿来。
“胖……胖子?”吴邪见他半晌没动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胖子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张向来能说会道的嘴此刻竟有些不利索:“哎!哎……这位,这位妹子是……”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下意识想拍拍身上的饼干屑,又觉得这动作太糙,配不上眼前这景儿。
吴邪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还是客气地介绍:“这是妧妧,跟我一起的。妧妧,这是王胖子,你叫胖哥就行。”
“胖哥。”妧妧依言唤了一声,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敲击卵石的泉水。
胖子只觉得那声“胖哥”钻进耳朵里,酥了半边身子。
他忙不迭地应了,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真诚又略显笨拙的笑,哪还有平时半分混不吝的模样。“哎!妧妧妹子!坐,快坐!这……这有糖,吃糖!”
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那袋自己珍藏的进口巧克力往前推,那架势,比供奉菩萨还虔诚。
潘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吴邪,压低声音,满是不可思议:“邪了门了,这死胖子转性了?见着漂亮姑娘他平时不都嘴上抹油吗?今儿怎么跟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
吴邪忍着笑,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纳闷,胖子这反应,与其说是被美貌震慑,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面对过于美好易碎之物时的小心翼翼。
连他自己,不也常常有这种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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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哥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