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星的书房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手绘日历，鲜红的"中考倒计时100天"几个大字格外刺眼。温艺路过时差点撞上门框——她正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复习资料。

"《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中考必刷题》《满分作文100篇》..."贺峻霖从资料堆最上面拿起一本翻看，"小兔子，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温艺从资料堆后面露出半张脸："你懂什么！同事说这套《状元笔记》全市断货，我托了三层关系才买到的！"

贺峻霖刚要反驳，书房门猛地打开，贺小星顶着一头乱发和两个黑眼圈探出头来："能不能安静点？我在做模拟卷！"

门又砰地关上。夫妻俩面面相觑。

"她这脾气...随谁？"温艺小声问。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反正不是我。"

吐司（柯基犬）叼着玩具球路过，识相地没敢发出声音。

"各位家长注意！李老师发来了上周模考排名！"

"王思明妈妈：我家明明这次数学只扣了2分[微笑]"

"张雨欣爸爸：雨欣报了市重点的冲刺班，效果不错[加油]"

温艺盯着手机家长群不断跳动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终于忍不住打字：

"贺小星妈妈：小星这次总分比上次提高了15分[太阳]"

消息刚发出，下面就跳出一连串回复：

"才15分？我家孩子提高了20分呢！"

"重点中学录取线今年预计会涨30分左右..."

温艺气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这些人怎么这样！"

贺峻霖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淡定地退出群聊："没必要参与这种无意义的比较。"

"怎么无意义了？"温艺急得在客厅转圈，"赵姐说去年有个孩子就因为差1分没进重点，现在去了普通高中，整个人都颓废了！"

贺峻霖拉住妻子的手："小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颓废的孩子。再说了，"他眨眨眼，"普通高中又怎样？我们不都是从普通学校出来的？"

温艺刚要反驳，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是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中学考进音乐学院的，而贺峻霖的大学也不是什么顶尖名校。

"可是..."她声音低了下来，"现在竞争多激烈啊..."

凌晨一点，贺峻霖起床喝水，发现厨房亮着灯。贺小星正偷偷从冰箱里拿冰淇淋。

"考前吃冰的不好。"他轻声说。

贺小星吓得差点摔了冰淇淋盒："爸！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贺峻霖拿出两个碗，"分我一半？"

父女俩坐在厨房岛台边，默默吃着冰淇淋。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贺小星疲惫的小脸上，让贺峻霖想起她婴儿时期半夜哭闹的样子。

"压力很大？"他问。

贺小星用勺子戳着融化的冰淇淋："嗯。妈妈买的那堆题，我连十分之一都做不完..."

贺峻霖若有所思："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走路，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从不哭闹。"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会在旁边看着我。"贺小星小声说。

贺峻霖心头一热，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现在也是。中考只是人生的一小段路，摔倒了我们扶你起来就是。"

贺小星眼睛亮了起来："那...能跟妈妈说别买那么多习题了吗？我真的做不完..."

"成交。"贺峻霖伸出手，"但你要答应我，每天至少睡六小时。"

父女俩拉钩为誓，却被突然出现的温艺抓个正着："好啊！半夜偷吃冰淇淋还密谋造反！"

中考前一周，贺小星突然发起高烧。温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所有退烧方法试了个遍：冰敷、退烧药、酒精擦浴...

"39.5度！这怎么考试啊！"温艺拿着体温计的手在发抖。

贺峻霖相对冷静："先别急，还有一周时间。"

家庭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感冒："休息好就能恢复，别太担心。"

但温艺已经进入了"灾难化思考"模式："万一考试当天还发烧怎么办？要不要申请特殊考场？听说去年有个孩子带病考试，结果发挥失常..."

"妈！"贺小星从被窝里探出头，声音沙哑，"你比病毒还烦人..."

温艺噎住了，眼圈瞬间红了。贺峻霖赶紧把妻子拉出房间："孩子生病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温艺抹了抹眼角，"我就是控制不住担心..."

贺峻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陈医生？是我，贺峻霖..."

第二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来到贺家，给贺小星把脉后开了几副中药。神奇的是，三天后贺小星的烧退了，只剩下一点咳嗽。

"这位陈医生..."温艺好奇地问。

"我父亲的老同学。"贺峻霖轻描淡写地说，"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温艺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母亲生病时，也是贺峻霖联系的专家。这个男人总是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安排好一切。

中考前一天晚上，贺小星收拾好准考证和文具，早早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发现父母正在准备什么。

"这个放这里...不对，左边一点..."

"贺峻霖！你到底会不会贴啊！"

贺小星打开灯，父母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僵在原地。她这才看清，他们正在往墙上贴一张巨大的手绘海报——上面画着一只穿着超人披风的柯基犬（神似吐司），旁边写着："贺小星，你是最棒的！"

"我们...想给你个惊喜。"温艺不好意思地说。

贺峻霖补充："明天早上你出门前看到的。"

贺小星突然冲过去抱住父母，把脸埋在他们中间。温艺感觉到肩膀湿了一块。

"傻瓜，"她轻抚女儿的背，"这有什么好哭的。"

贺小星抬起头，眼泪汪汪却带着笑："吐司穿披风好丑..."

中考第一天，贺峻霖特意请了假陪考。校门口挤满了焦虑的家长，有人拿着佛珠念念有词，有人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给孩子讲题。

"你当年中考，爸妈陪你了吗？"温艺突然问。

贺峻霖摇头："我爸有手术，我妈要照顾奶奶。"

"我也是自己去的。"温艺笑了笑，"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轮到自己的孩子，却紧张得要命。"

贺峻霖握住妻子的手："我们比自己的父母做得好了，不是吗？"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贺小星远远地朝他们挥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焦虑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能够独自面对人生的挑战了。

中考结束后的周末，贺家举行了小型庆祝会，不管结果如何，坚持到最后的贺小星值得表扬。

"干杯！"苏梦举起果汁，"恭喜我们小星解脱苦海！"

贺小星一口气喝光饮料，突然宣布："我要睡三天三夜！谁也别叫我！"

"不行，"温艺条件反射般反对，"暑假预习资料我都买好了..."

"温艺。"贺峻霖轻声提醒。

温艺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改口："我是说...睡醒后我们去旅游怎么样？就我们三个...四个，"她看了眼脚边摇尾巴的吐司，"加上吐司。"

贺小星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妈妈："我爱你妈妈！就算你有时候很烦人！"

温艺哭笑不得，却把女儿搂得更紧了。

夜深人静时，贺峻霖发现温艺正在整理贺小星的书桌——不是收拾，而是把女儿这些年用过的课本、笔记、奖状一样样仔细排列好，拍照留念。

"这么快就开始怀念了？"他靠在门框上问。

温艺擦了擦眼角："你不懂...这是她长大的证据。"

贺峻霖走过去，看到桌上摊开的一本旧笔记本，上面是贺小星稚嫩的笔迹："我的梦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钢琴家，或者像爸爸一样的建筑师，或者...开个宠物店也不错！"

"看来我们的教育很成功。"贺峻霖微笑着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温艺点点头，靠进丈夫怀里。楼下，吐司的鼾声隐约可闻，而贺小星的房间里，传来熟睡的平稳呼吸声。这个家的每一处，都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声音。

家有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