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必须带！南方冬天湿冷，电热毯必不可少！"温艺正试图将一条加厚电热毯塞进已经爆满的行李箱。

贺小星按住箱盖反抗："妈！宿舍床只有0.9米宽，这毯子都能当帐篷用了！"

贺峻霖站在一旁，默默记下女儿拒绝的物品清单——电热毯、三床被子、小药箱（内含从感冒药到胃药共十二种）、五包暖宝宝...以及一个几乎和吐司（柯基犬）一样大的毛绒玩偶。

"这个总可以带吧？"温艺退而求其次，举起一包真空包装的辣酱，"你最爱吃的，外面买不到。"

"妈！"贺小星扶额，"我是去上大学，不是荒野求生！"

贺峻霖适时插话："宿舍规定确实不允许自带电器和食品..."

两个女人同时瞪向他，贺峻霖识相地闭上嘴，假装对墙上的日历产生了浓厚兴趣。

最终，在贺小星的坚持下，行李箱精简到只剩必需品：衣服、文具、笔记本电脑，和一张全家福。

"至少让我送你去学校..."温艺做最后挣扎。

"不用！我和同学约好一起坐高铁。"贺小星态度坚决，"你们要是去送，我肯定会哭得稀里哗啦，太丢人了！"

温艺的眼眶已经红了，贺峻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送走贺小星的第一天，贺家安静得可怕。

吐司在各个房间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困惑的呜咽声，似乎在寻找小主人。三只猫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只是"面包"（最爱贺小星的那只）在她房门口蹲了整整一天。

温艺坐在女儿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桌前，抚摸着她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钢琴键涂鸦——那是她五岁时"为妈妈设计的钢琴"。

"她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温艺喃喃自语。

贺峻霖从背后环住她："才四个小时高铁的距离，周末想见随时可以见。"

"那不一样。"温艺靠在他胸前，"她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贺小星！温艺秒接："小星？到了吗？宿舍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食堂..."

"妈！我才到宿舍楼！"电话那头贺小星的声音既兴奋又无奈，"就想告诉你们我安全到了...室友看起来不错...先不说了我们要去领校园卡！"

通话匆匆结束，温艺盯着手机发呆："她...好像不需要我们了。"

贺峻霖轻笑："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们把她培养得很独立。"

晚饭时间，贺峻霖习惯性地做了三人份的菜。

"我忘了..."他看着多出来的那碗米饭，有些尴尬。

温艺突然笑了："记得她刚出生时，我们也总是做多，不过是反着来——老是忘记家里多了张嘴，饿得她哇哇哭。"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贺小星常坐的位置，那里现在趴着吐司，正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红烧肉。

"给她打个视频？"贺峻霖提议。

视频接通，贺小星的脸挤在一堆杂物中间："爸！妈！看我宿舍！"镜头晃动，展示着狭小的空间和忙碌的室友们，"我们在整理东西，超忙！晚点聊！"

又一次匆匆结束通话。温艺和贺峻霖相视一笑，同时伸手夹菜给对方的碗里——这是以前他们常为贺小星做的事。

"说起来，"温艺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多久没过二人世界了？"

贺峻霖思考了一下："从怀孕算起...十九年？"

当晚，他们翻出珍藏多年的黑胶唱片，在客厅跳了一支生疏的舞。吐司和三只猫排排坐观看，表情从困惑到习惯，最后无聊地打起了哈欠。

贺小星离家两周后，温艺和贺峻霖开始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温艺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还买了几件贺小星绝对不会允许她穿的"年轻人衣服"。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短裙飞扬。

贺峻霖推了推新换的无框眼镜（之前那副戴了十年）："很漂亮。顺便，我报了潜水课。"

"潜水？"温艺惊讶道，"你不是怕深海吗？"

"正是因为是恐惧，才要克服。"贺峻霖语气轻松，"下周还打算去跳伞。"

温艺瞪大眼睛："你是谁？把我那个连过山车都不坐的丈夫怎么了？"

贺峻霖笑着搂住她："我们的女儿去探索世界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开始尝试各种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打卡网红餐厅、玩电子游戏、甚至在抖音上发跳舞视频（虽然只有三个点赞，其中两个还是苏梦和小星点的）。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某天深夜，温艺揉着酸痛的肩膀问——她刚尝试了女儿常玩的体感游戏。

贺峻霖帮她按摩肩膀："就当是弥补我们早逝的青春。"

国庆假期，贺小星终于要回家了。温艺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买了堆成山的零食，换了新床单，甚至重新布置了贺小星的房间。

"妈！我房间的玩偶呢？"贺小星一进门就发现了变化。

"收起来了..."温艺有些忐忑，"想着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可能喜欢成熟点的风格？"

贺小星皱眉："那可是我的收藏！"她直奔储藏室，把收起来的玩偶一个个搬回来，按原来的位置摆好。

晚饭时，贺小星滔滔不绝地讲着大学生活：有趣的教授、奇葩的室友、难吃的食堂...温艺和贺峻霖听得入迷，连菜都忘了夹。

"对了，"贺小星突然盯着父母，"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什么？没有啊。"温艺心虚地捋了捋红发。

贺小星眯起眼睛，拿出手机："那这个'中年夫妇欢乐多'的抖音账号是谁的？"

视频里，温艺和贺峻霖正笨拙地跳着某个网红舞蹈，吐司在一旁疯狂摇尾巴。

贺峻霖的耳朵红了："那是...小林帮忙注册的。"

"还有这个？"贺小星又翻出一张照片——贺峻霖穿着潜水服，对着镜头比耶。

温艺小声辩解："我们就是...找点乐子..."

出乎意料的是，贺小星突然大笑起来："太棒了！我还担心你们在家闷闷不乐呢！"她举起果汁，"为世界上最酷的父母干杯！"

假期结束，贺小星又要回学校了。这次，送别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点外卖。"温艺叮嘱道，但没再往女儿箱子里塞东西。

贺峻霖则递给她一个小信封："应急用的，别告诉你妈具体数额。"

贺小星紧紧拥抱了父母："你们继续拍抖音啊！我每周都检查更新！"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温艺靠在贺峻霖肩头："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她飞得很稳。"贺峻霖轻吻她的发顶。

回家路上，他们经过一家乐器行。温艺突然停下脚步："我想学电吉他。"

贺峻霖挑眉："那我学打鼓？"

"说定了！"温艺眼睛发亮，"组个中年摇滚乐队！"

吐司跟在后面，欢快地摇着尾巴，似乎对这个新计划非常满意。

晚上，贺小星发来视频邀请。镜头里的她背景是宿舍，看起来已经适应得很好。

"爸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加入了学校建筑社！"她兴奋地说。

贺峻霖眼睛一亮："真的？"

"嗯！虽然我是音乐系的，但对建筑一直有兴趣..."贺小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从小耳濡目染？"

温艺感动地看着父女俩热烈讨论建筑风格，突然插话："小星，我们有个事要告诉你..."

她将镜头转向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套崭新的架子鼓和一把闪亮的电吉他。

贺小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太酷了！下次回家我要看演出！"

视频结束后，温艺和贺峻霖相视而笑。空巢的生活，原来可以如此充实而有趣。

吐司跳上沙发，挤进两人中间，满足地叹了口气。三只猫也凑过来，在各自喜欢的位置趴下。这个家，虽然少了一个人，但爱从未减少。

空巢不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