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妙妙

听筒那头沉寂了片刻，只有风吹过云南咖啡种植园树叶的细碎声响顺着电流传过来，江天昊原本带着睡意的散漫气息骤然敛去，语气添了几分复杂的怅然，慢悠悠开口。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出这句话。”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天昊翻身坐起，靠在简易民宿的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壳，过往少年时代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他早就看穿了钱三一藏在眼底、明目张胆的偏爱，也清楚这么多年钱三一心里始终揣着一层过不去的芥蒂。

“从高中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妙妙的眼神从来和旁人不一样。我还在猜，你到底要憋多少年，才敢正视这件事。”

钱三一低声的说：所以……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天昊的声音褪去了方才半分调侃，多了几分坦然平和。

“钱三一，你一向那么聪明，其实你心里早就清楚答案，何必非要从我嘴里确认。”

钱三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凌晨办公室冰凉的空气裹着他，心口莫名堵得发闷。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猜忌被直接戳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钱三一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干涩：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江天昊沉默了很久说“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有答案，你有答案，我也有答案，”

江天昊的声音隔着千里线路传来，少了往日的嬉闹，多了几分释然。窗外云南山间的夜风簌簌刮过咖啡树，冲淡了年少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其实那份年少时藏在心底的悸动，江天昊自己都快要淡忘了。

钱三一刚才问他有没有喜欢过林妙妙，答案其实毋庸置疑，他是真真切切动心过的。

说实在的，每个少年心动的模样从来都不一样。就像刚和邓小琪、林妙妙相识那会儿，江天昊满心满眼都是邓小琪，几乎算得上无可救药地迷恋。

那时在他眼里，邓小琪生得实在亮眼，肤白貌美，一双长腿纤细好看，是所有青春期男生幻想里标准的女神。试问哪个十几岁的少年，不盼着能有邓小琪这样耀眼的女孩做女朋友？若是牵着手走在校园里，光是想想，都觉得格外有面子。

可随着朝夕相伴的日子越久，江天昊慢慢发觉，年少时的憧憬终究抵不过朝夕相处的真实。

邓小琪确实耀眼夺目，可她就像一朵盛放却浑身带刺的玫瑰，漂亮是真的，难以靠近也是真的。

他不否认自己曾经热烈地喜欢过她。那是独属于青春期的悸动，是少年藏了许久的憧憬，是他心中标准的理想女友模样，那样鲜活亮眼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曾让他动心。

最开始，他心甘情愿为这份青涩心动掏心掏肺地买单。

整日里厚着脸皮跟在邓小琪身后鞍前马后，跑腿买零食、替她应付各种琐事，只要邓小琪开口，无论什么事他都心甘情愿去做。

那段日子，连身边的同学都打趣他，活脱脱就是围着女生打转的“舔狗”，他那时候半点不觉得难堪，满心满眼只想着讨邓小琪欢心，

那时候旁人拿“舔狗”的名头打趣他，江天昊半点不觉得难堪，反倒甘之如饴。

在他十几岁的认知里，喜欢本就该是这般热忱直白的模样。动心了就大胆去追，少年人有的是大把空闲时光，心甘情愿为心仪的女孩奔波付出，又有什么不妥？他是发自内心乐意，只要能多看邓小琪一眼、能为她分担琐事，旁人的调侃、奔波的疲惫，全都算不得什么。

那时的他满心笃定，真心总能换来回应，哪怕只能守在她身后，这份独属于青春期的热烈欢喜，也足够填满他整个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