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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女尊科举路,寒门状元郎7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蓝祁梦看着他哭,没停手,只是指尖的力道轻了几分。

  “知道疼就好。”她说,声音低了几分,像在自言自语,“知道疼,才记得住。记住今天是谁把你从巷子里带出来的,记住你这条命是谁的。” 

  她把药膏塞回他手里,起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停住,没回头:“晚上账不用理了,把脸敷好。明日还有一箱书要抄。”

  “……好。”

  沈砚站在堂屋里,攥着那罐药膏,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甘之如饴的委屈。

  【宿主,好感度80了。】小企鹅小声汇报,【他刚才哭的时候,情绪值波动特别大……而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是怕被你丢下,现在好像是……怕你不在乎他疼不疼。】

  蓝祁梦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敲着那方端砚,嘴角弯了弯。

  “那更好。”她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要让他连疼,都只想让我知道。”

  放榜前七日,陈夫子去世了。

  是夜里去的,没病没痛,只是年纪大了,睡过去就没再醒来。

  蓝祁梦得到消息时,正在调试一款新的眉黛膏,手里的银簪“啪”地掉在桌上。

  她去了陈夫子家。老举人一辈子清贫,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柜,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学生的文章。最上面那摞,是她的。

  蓝祁梦在陈夫子灵前跪了很久。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方薄薄的棺木,眼底沉得像两口枯井。

  “夫子。”她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学生不会让您白教。”

  她起身,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交给陈夫子的独女:“葬事从厚。若有余钱,给夫子刻块碑,就写‘大燕朝乡试举人陈公之墓’。”

  陈姑娘愣愣地看着她:“蓝秀才……我爹还没中举……”

  “会中的。”蓝祁梦转身往外走,声音被秋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我替他中。”

  回宅子的路上,天上下起了冷雨。

  沈砚撑着伞在巷口等她,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他一句话也没问,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两人沉默地走着。

  走到一半,蓝祁梦忽然开口:“沈砚,陈夫子死了。”

  沈砚脚步微顿:“……我知道。我……我去送过奠仪了,以你的名义。”

  蓝祁梦抬眼看他。

  沈砚低着头,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个小水洼:“我……我没多少钱,只买了两刀纸钱。你……你别嫌弃……”

  蓝祁梦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撑伞的手。

  沈砚浑身一颤。

  她的手冰凉,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玉。他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她,却又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

  “沈砚。”蓝祁梦看着前方的雨幕,声音轻轻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世上对我好的人不多。陈夫子是一个。”

  她顿了顿,手指收紧了几分:“你算半个。”

  沈砚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半个,比旁人的一个、一百个,都重。

  “蓝祁梦。”他哑着嗓子说,“我会……我会做那整个的。”

  蓝祁梦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在雨里慢慢走着。

  伞下的天地很小,只容得下两个人。雨声淅沥,把外面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灰。

  【宿主……好感度82了。】小企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刚才说“整个”的时候,情绪值……是我见过最高的。】

  蓝祁梦在心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看着伞外冰冷的雨,感受着掌心那只手传来的、近乎滚烫的温度,嘴角弯了弯。

  陈夫子死了,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知道她底细的人。

  而沈砚,这个她亲手养大的雀儿,正一步步,往她织的网里,飞得更深。

  多好。

  雨还在下,秋意渐浓,放榜的日子,近了。

  放榜那日,天没亮透,蓝家的人就全起来了。

蓝大山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被岁月犁出道道沟壑的脸。

  周氏在灶台前转圈,把稀饭热了三遍,又舀出来凉着,反复折腾。

  两个哥哥套好了牛车,在院门口踱步,靴底的泥都快被踩实了。两个妹妹被大嫂二嫂按着梳头,辫子扎得歪歪扭扭,心思早飞到了县城。

  唯独蓝祁梦没动。

  她坐在书房窗下,穿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手里握着那支炭笔,正在默写《资治通鉴》的注疏。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手边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宿主,你不去看榜?】小企鹅在她脑海里小声问,【按察使那边应该早就知道消息了。】

  “不去。”蓝祁梦笔尖一顿,在纸上点出一个墨点,“该中的自然会中,不该中的,去了也是白跑。”

  【……你真是冷静得可怕。】

  “谢谢夸奖。”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砚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急,月白长衫的下摆溅满了泥点,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冲进书房,扶着门框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蓝祁梦抬眼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把气喘匀了再说话。慌什么。”

  “中……中了……”沈砚撑着门框,声音发颤,眼里却亮得惊人,“解元!你是解元!”

  蓝祁梦笔尖的墨点晕开了,在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她垂下眼,看着那个墨点,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平的,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去洗把脸,然后把这张纸烧了。”

  沈砚愣住了:“……烧?”

  “烧。”蓝祁梦搁下笔,终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不轻不重,“从今日起,对外只说我是第五名。解元这个名头,太烫手。”

  沈砚仰头看着她,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近乎心疼的暗色。

  “……好,”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这就去烧。”

  【宿主!解元啊!你居然不要?】小企鹅尖叫,【按察使不是让你藏锋吗?可解元是实打实的功名,藏不住的!】

  “藏不住也要藏。”蓝祁梦看着沈砚在院子里烧那张榜文的背影,火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明明灭灭,“按察使让我等,我就得等。现在把解元的名头扛在肩上,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蓝祁梦,是可以被狙击的靶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嘴角弯了弯:“第五名,刚好。能进京,不扎眼,还能让上面的人觉得,这孩子听话,懂事,值得栽培。”

  【……宿主,你算计得也太远了。】

  “不远,”蓝祁梦转身回座,重新提起笔,“这才到哪儿。”

  蓝家炸了锅。

  蓝大山把旱烟袋摔在地上,老泪纵横:“解元!我闺女是解元!祖坟冒青烟了!”

  “爹。”蓝祁梦从书房走出来,声音不轻不重,“是第五名。您听错了。”

  “啥?”

  “第五名。”蓝祁梦重复道,目光扫过院子里狂欢的众人,“沈砚看错了。榜文上写的是‘蓝祁梦,列第五名’。他跑得太急,眼花了。”

  沈砚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是,是我看错了。第五名。”   蓝大山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第五名也好!第五名也是举人公!咱蓝家出了举人!”

  周氏抹着眼泪,两个嫂子已经开始盘算办酒席的事。

  两个妹妹围着蓝祁梦转圈,叽叽喳喳地喊“三姐厉害”。

  蓝祁梦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一片漠然的清醒。

  【宿主,你家里人真可怜,连真话都听不到。】

  “真话?”蓝祁梦在心里轻笑一声,“真话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我给他们的,是荣耀,是银子,是旁人艳羡的目光。这还不够吗?”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沈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