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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女尊科举路,寒门状元郎5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门没闩。

  沈砚坐在窗边,果然没睡。他手里握着一块木炭,在旧木板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看见是她,慌忙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查房,”蓝祁梦把斗篷扔在他怀里,“夜里凉,盖好。明日要是病了,谁给我抄书?”

  沈砚接住斗篷,指尖在粗布上轻轻摩挲。那是件男子的斗篷,灰扑扑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很干净。

  “……你的?”他问,声音发紧。

  “以前看门老伯的,”蓝祁梦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不要了。”

  沈砚低下头,把斗篷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蓝祁梦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蓝祁梦,”沈砚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爹……”沈砚的声音在雨夜里发颤,“他死了,我……我不难过。我……我甚至觉得解脱了。”

  蓝祁梦站在门口,背影被烛火拉得很长。

  “可我……”沈砚攥着斗篷,指节泛白,“我又觉得……我是个不孝子……我……”

  “你想让我说什么?”蓝祁梦打断他,声音平平的,“说你不孝?还是说你做得对?”

  沈砚愣住了。

  “沈砚,”蓝祁梦侧过脸,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我不在乎你孝不孝。我只在乎,你明天能不能准时起来抄书。”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却更冷了:“至于你爹,他活着是累赘,死了是解脱。你哭也好,笑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别指望我安慰你,我没那个闲工夫。”

  沈砚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白了。

  蓝祁梦抬脚要走,袖子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沈砚跪在地上,仰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看着她,眼底没有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惶恐:“……别走。”

  蓝祁梦垂下眼。

  “我怕,”沈砚的声音碎在雨里,“我……我一个人……怕黑……”

  蓝祁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她真的会甩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却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星。

  “沈砚,”她伸出手,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脸颊,抹掉一滴泪,“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桃花村带出来吗?”

  沈砚摇头,眼泪甩出一道弧线。

  “因为你会写字,”蓝祁梦的声音轻轻的,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因为你听话。因为你离了我,就活不下去。”

  沈砚浑身一颤。

  “所以,”蓝祁梦松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别怕黑。怕黑的时候,就想想我。想想你欠我的三两银子,想想你每月五百文的工钱,想想你还没抄完的《资治通鉴》。”

  她转身走进雨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沈砚跪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慢慢抱紧了怀里的斗篷。

  雨声渐大,他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乡试前一个月,陈夫子病了。

  蓝祁梦提着一罐人参鸡汤去探望,老举人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却还在翻看她的策论稿。

  “锋芒太露,”陈夫子咳嗽着,把稿纸拍在床头,“这篇《论盐铁》,你把朝廷现行的盐铁专卖批得体无完肤,考官看了,轻则黜落,重则治罪!”

  “学生写的是弊政,”蓝祁梦垂手站着,声音不疾不徐,“盐铁专卖,富了国库,苦了百姓。私盐泛滥,官盐积弊,学生以为,改行‘引岸法’,许民贩运,官府抽税,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陈夫子气得胡子直翘,“你这是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那些盐商背后是谁?是通政使司!是户部!是你一个寒门秀才能动得了的?”

  蓝祁梦抬眸,眼底沉得像两口深井:“所以学生才要写。学生要让人看见,蓝祁梦不是只会做胭脂水粉的商贾,而是能治国安邦的栋梁。”

  陈夫子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你这丫头,野心太大了。”

  “夫子,”蓝祁梦跪下,深深一拜,“学生求您,帮学生改这篇策论。不是要学生藏拙,而是要学生藏锋。把最利的刃,包在最软的鞘里。”

  陈夫子看着她,良久,伸手把她扶起来,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蓝祁梦,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只是这大事,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他拿过稿纸,蘸墨,一笔一划地改起来。

  乡试那日,秋老虎正盛。

  贡院门口排了长长的队,考生们提着考篮,汗流浃背。蓝祁梦排在中间,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长衫,手里拎着个半旧的考篮。

  “哟,这不是梦妆阁的蓝东家吗?”前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蓝祁梦抬眼,看见一个穿绸缎的胖丫头回过头来,正是三年前院试时跟她买香囊的县丞之女,钱多宝。

  “钱同窗,”蓝祁梦微微颔首,“别来无恙。”

  “听说你攀上了按察使大人?”钱多宝阴阳怪气地笑,“怪不得有底气考乡试。只是这举人功名,可不是靠卖胭脂就能换来的。”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

  蓝祁梦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带着几分玩味:“钱同窗说得是。所以学生才更要考中,好让世人知道,卖胭脂的,也能中举人。”

  她顿了顿,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钱多宝能听见:“顺便,也让令堂知道,三年前那笔私吞的河工银子,是谁替她在县令大人面前遮掩的。”

  钱多宝脸色瞬间惨白。

  蓝祁梦退后一步,笑得眉眼弯弯:“钱同窗,天气炎热,注意防暑。”

  乡试三场,每场三日。

  第一场考经义,蓝祁梦写得极顺。她用了陈夫子教的藏锋之法,开篇四平八稳,结尾却暗藏机锋。

  第二场考诗赋,题目是‘秋夜闻砧’。蓝祁梦沉吟片刻,落笔:

  “万户西风里,砧声一夜催。寒衣犹未寄,莫向玉关来。”

  第三场考策论,题目是‘论漕运之弊’。

  蓝祁梦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写下了那个她和陈夫子反复推敲了十遍的开头:

  “漕运之利,在国在民。然今之漕运,利在官而不在民,利在私而不在公……”

  她写了整整三个时辰,从漕帮盘剥写到官吏贪腐,从河道淤塞写到海运之利,最后提出改河运为海运,设市舶司,官督商办的建议。

  交卷时,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出贡院那日,天上下起了冷雨。

  蓝祁梦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九日没睡好,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沈砚。

  倒是看见了钱多宝。那胖丫头脸色灰败,看见她,像见了鬼似的,低着头匆匆走了。

  “蓝秀才!”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祁梦回头,看见沈砚撑着一把油纸伞,从街角跑过来。他跑得太急,溅了一裤脚的泥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你……你怎么来了?”蓝祁梦皱眉,“不是让你在家看院子?”

  “我……”沈砚喘着气,把布包塞进她怀里,“我给你带了姜汤和炊饼,还热着。你……你九日没吃好……”

  蓝祁梦接过布包,触手温热。她看着沈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忽然伸手,从他手里夺过伞。

  “笨,”她说,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伞往自己那边打打。”

  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沈砚愣住了,看着她湿透的肩头,眼眶慢慢红了:“你……你自己打……”

  “闭嘴,”蓝祁梦把姜汤递到他嘴边,“喝一口,暖的。”

  沈砚就着她手喝了一小口,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秋雨里。伞不大,肩膀挨着肩膀,偶尔擦过,带着潮湿的暖意。

  “考得……好吗?”沈砚小声问。

  “不知道,”蓝祁梦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淡淡的,“尽人事,听天命。”

  “你……你一定可以的,”沈砚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你……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蓝祁梦侧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笨拙地安慰她。

  “沈砚,”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考不中,”她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还跟着我?”

  沈砚猛地抬头,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他看着她,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发颤:“跟!我……我跟!考不中我也跟!我……我给你抄书,给你算账,给你做一辈子的事!”

  蓝祁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秋雨里绽开的一朵白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说,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别反悔。”

  “不反悔!”沈砚追上去,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我……我这辈子都不反悔!”

  雨声淅沥,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蓝祁梦走在雨里,忽然觉得伞柄上沈砚握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点温热。她数着他呼吸的频率,忽然想,这伞太小了。

  小到遮不住两个人。

  可如果她把伞收了呢?

  她侧过头,看着沈砚冻得发紫的嘴唇,和他眼底那片近乎虔诚的执念,忽然伸手,把姜汤又往他嘴边递了递:“再喝一口。”

  “……好。”

  秋雨渐寒,两人共撑的伞下,却仿佛自成一个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只是蓝祁梦知道,这温暖是假的。

  伞是她撑的,路是她选的,就连这雨里的温情,也是她一步步算好的。

  她没再想下去。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雨里的姜汤,比醉仙楼里的琼浆玉液,更烫人一些。1

段评

(⑅˃◡˂⑅) 好甜呀,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