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门终于开了。
顾辞深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他看着她晒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声音冷硬:“你到底想怎样?”
蓝祁梦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想见你。”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她往前走了半步,仰着脸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顾辞深看着她,那层冷硬的壳终于出现了裂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苏晚棠,我是右派的儿子,我是来改造的。我给不了你未来,我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我不在乎!”蓝祁梦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是什么成分,我就是喜欢你,顾辞深,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顾辞深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闻着那股熟悉的雪花膏香气,终于缓缓抬起手,抱住了她。
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傻子。”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调。
蓝祁梦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悄悄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宿主,好感度89了。】小企鹅的声音响起。
“还不够。”她在心里说,“我要他为我背叛他的原则,为我放弃他的清高。”
顾辞深变了。
他开始主动帮蓝祁梦干活,替她挑水,替她修自行车,甚至偷偷学着给她编草蚱蜢。
他不再提自己的成分,不再说那些“配不上”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烫,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可蓝祁梦知道,还差一把火。这把火,是周明远点的。
秋收前的那个傍晚,周明远喝了酒,在文工团门口堵住了蓝祁梦。
他眼睛赤红,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晚棠,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右派崽子?”
“周大哥,你弄疼我了。”蓝祁梦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管!”周明远酒气熏天,“你跟我好,我让我爹给你在县城安排工作,离开这个破大队!那个顾辞深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放开她。”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辞深站在夕阳里,手里拎着给蓝祁梦买的雪花膏,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周明远松开蓝祁梦,转身冷笑:“哟,顾知青?来得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顾辞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那是蓝祁梦第一次看见顾辞深打人。他平时那么清冷自持的一个人,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狼,拳拳到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周明远被打懵了,回过神来想还手,却被顾辞深按在地上,又是一拳。
“顾辞深!”蓝祁梦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顾辞深喘着粗气,拳头悬在半空,指节上全是血。
他转过头看着蓝祁梦,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慌。
“他碰你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蓝祁梦摇头,眼泪往下掉,“他没有。”
顾辞深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声音在她头顶发颤:“苏晚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蓝祁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失控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宿主,好感度95了。】小企鹅的声音轻轻响起。
“知道了。”她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声。
顾辞深被关了三天禁闭。
因为打周明远的事,周家告到了公社。革委会的人又来了,这次顾辞深没上批斗台,却被罚去修水库,干最重的活。
蓝祁梦去看他,是三天后的夜里。
她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煮鸡蛋和伤药,偷偷摸到了水库工地的窝棚。
顾辞深躺在草席上,手上全是血泡,肩膀晒脱了一层皮。他看见她来,先是一愣,随即皱眉:“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有人巡逻。”
“我不走。”蓝祁梦把篮子放下,跪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
她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膏药,轻轻涂在他破皮的肩膀上,动作轻得像羽毛。
顾辞深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苏晚棠,”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等我,等我摘帽了,我带你回沪市。”
蓝祁梦指尖一顿。
“我爹虽然被批斗了,但我娘还有些关系,”顾辞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血泡擦过她的皮肤,粗糙又滚烫,“我会想办法让你进文工团,或者你想读书,我供你读。你想跳舞,我陪你跳。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看着她,眼眶微红:“你愿意等我吗?”
蓝祁梦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我愿意啊。”
顾辞深像是松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晚棠,等我。”
蓝祁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宿主,好感度100了。攻略完成。】小企鹅的声音响起,【位面通道已开启,随时可以脱离。】
蓝祁梦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再等等。”
顾辞深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她不见的。
草席上只留下一张字条,字迹娟秀:“我走了,别找我。”
他疯了一样冲出窝棚,赤着脚跑回向阳大队。
苏家大门紧闭,苏建国红着眼眶告诉他,晚棠去县城了,说是文工团调令,走得急,谁也没告诉。
顾辞深不信。他跑遍了整个县城,跑遍了文工团,跑遍了火车站。
他像个疯子一样,抓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问:“你见过苏晚棠吗?你见过她吗?”
没有人见过。
那个夏天最热的一天,向阳大队的知青顾辞深,在水库工地上晕倒了。
被人发现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花。
位面脱离进行中。
蓝祁梦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
【宿主,任务完成,积分到账。】小企鹅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蓝祁梦抬起眼,眼底一片漠然的清明。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顾辞深他。】小企鹅轻声道。
“他?”蓝祁梦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不过是个位面人物罢了。我走的时候,他正好最爱我。这份爱会刻在他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掉。多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没有回头。
身后,那个七十年代的夏天,那场没来得及说完的爱,那个为她发疯的人,都被她抛在了身后,像抛掉一张用过的手帕。
【功德值奖励:40000,已到账。】
【位面结算中……】
【宿主:蓝祁梦】
【攻略对象:顾辞深(年代文知青位面)】
【最终心动值:100(至死不渝)】
【任务完成度:100%】
【杀孽值:-9997000】
【功德值:-9982990】
【人品值:‑9998000】
作者:看到了很多宝子连续好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打卡,好感动🎄◟(˶> ᎑ <˶)◞🎄~所以今天晚上决定更两章,这样明天宝子们一打开这本书就可以看两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