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女尊科举路，寒门状元郎1

蓝祁梦睁开眼，入目是茅草屋顶，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稻草和灶灰的气味，远处传来鸡鸣和犬吠，还有谁在用木勺刮锅底的沙沙声。

　　【宿主，位面加载完毕。】

　　小企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颤音，【当前位面：大燕朝。女子为尊，男子主内。】

　　蓝祁梦没有立刻动。

　　她安静地躺在粗布被褥里，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土屋。

　　泥墙斑驳，墙角立着两把生锈的锄头，窗边却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半蔫的野桃枝，像是某个读过书的人，穷得叮当响，还要附庸风雅。

　　她目光顿住，落在床尾那只半旧的樟木箱上。箱盖敞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半箱书，纸页泛黄，边角卷了。

　　“半箱书……”她在心里轻唤，“小可爱，这家的祖父？”

　　【是，生前是秀才公。家里两个哥哥主内操持，两个妹妹准备科举，您这具身体年方十二，是蓝家三女，就叫蓝祁梦。】

　　蓝祁梦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双十二岁女童的手，指节处还留着冻疮的疤痕，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农具磨出来的。虚弱，贫瘠，粗糙得像块未经打磨的木头。

　　她慢慢攥紧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局限，唇角却缓缓上扬。

　　“女尊世界？”她在心里低低地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男子读书……受歧视？”

　　【是的宿主，这里男子无才便是德，读书会被指指点点。】

　　“真好。”

　　蓝祁梦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冰凉泥地上，走到那口樟木箱前，随手抽出一本书。

　　纸页脆得发响，她低头闻了闻，是陈旧墨香混着樟脑和霉味。

　　在这个世界里，若有人敢偷偷读书写字，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世人眼中的异类，是残缺不堪、见不得光的。

　　她想起上一个位面里，顾辞深藏在箱底的那把破琴。

　　“高岭之花。”她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书页，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愉悦，“在这个世界，岂不是遍地都是？”

　　小企鹅在她脑海里抖了一下：【宿主，您、您别笑得这么吓人……】

　　蓝祁梦没应声，只是将那本书轻轻合上，抱在怀里，像抱住了什么即将孵化的、温热的东西。

　　窗外，桃花村的晨雾正缓缓散去。

　　蓝祁梦推门出去，看见一个妇人正蹲在灶台前吹火，浓烟呛得她直咳嗽。那是原身的娘，周氏。

　　“梦姐儿？”周氏回过头，满脸烟灰，见她能下床，又惊又喜，“你好了？可吓死娘了！”

　　“好了，”蓝祁梦走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娘，我来。”

　　她接过吹火筒，轻轻巧巧地一吹，灶膛里的火苗“腾”地窜了起来，稳稳舔着锅底。周氏看得一愣一愣的。

　　“梦姐儿，你……”

　　“娘。”蓝祁梦抬起头，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想读书。”

　　　周氏愣住了。

　　蓝家穷，穷得叮当响。两个哥哥主内，大哥蓝大柱十六，在镇上码头扛包；二哥蓝二柱十四，跟着木匠学徒。爹蓝大山种着三亩薄田，两个妹妹还小。供一个女儿读书，在这个家里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在这个女尊世界，女子读书，是家族翻身的唯一指望。

　　晚饭时，饭桌上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蓝祁梦把想读书的事说了。

　　“读书？”蓝大山皱起眉，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梦姐儿，爹不是不供你，家里实在……”

　　“爹。”蓝祁梦放下碗筷，声音不疾不徐，“祖父留下的书，我都看完了。《三字经》《千字文》，我会背。《论语》我也能背大半。”

　　满桌寂静。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背起来。

　　从《三字经》到《千字文》，再到《论语·学而篇》，毫无滞涩。声音清脆，像珠落玉盘。

　　蓝大山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周氏捂住嘴，眼眶红了：“像……真像她祖父……”

　　大哥蓝大柱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爹！梦姐儿这是文曲星下凡！咱蓝家终于又出了读书人！”

　　“可束脩……”蓝大山犹豫。

　　“爹。”蓝祁梦坐回去，端起那碗稀粥，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不用去私塾。祖父的书够我启蒙。而且，女儿有办法赚钱。”

　　蓝祁梦赚钱的办法，是做香皂。

　　她让二哥从木匠铺捎来点皂角、猪油，又去后山采了野薄荷和艾叶。按照冷制皂的法子，把猪油炼化，加入草木灰水，再混入捣碎的薄荷汁，倒入竹筒模具。

　　三天后，第一块薄荷香皂脱模。青绿色，散发着清凉的香气，洗起手来泡沫细腻，比皂角好用十倍不止。

　　周氏试用后，惊得合不拢嘴：“梦姐儿，这……这神仙用的东西啊！”

　　蓝祁梦把香皂切成小块，用荷叶包好，让大哥带去码头卖。

　　她教大哥说辞：“这是去秽香胰子，码头干活的手粗糙皲裂，用这个洗，不伤手，还生香。”

　　一块香皂卖十文钱，成本不到两文。

　　第一天，大哥带回三十文。第二天，五十文。半个月后，桃花村出了个会做“香胰子”的神童的事，传遍了十里八乡。

　　蓝家用赚来的钱买了新米，给两个妹妹扯了花布，又买了笔墨纸砚。蓝祁梦终于不用在泥地上练字了。

　　【宿主，你家里人都把你当宝贝了。】小企鹅感叹。

　　“宝贝？”蓝祁梦在灯下临帖，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他们现在爱我，是因为我能带来利益。”

　　她轻轻笑了一声，笔锋落下，写出一个凌厉的“权”字。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们越来越离不开我。”

　　蓝祁梦是在村里的社学见到沈砚的。

　　社学是里正办的，只收束脩三百文，教村里孩子认字。蓝祁梦以旁听的名义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那天夫子讲的是《千字文》，孩子们摇头晃脑地念着。

　　蓝祁梦没听课，她的目光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裳，身量单薄得像一截柳枝。他面前摊着一张旧纸，手里握着根秃了毛的笔，正在歪歪扭扭地写字。

　　“那是沈砚。”同桌的胖丫头压低声音，满脸鄙夷，“他爹是个赌鬼，娘早死了。一个男娃还来读书，真不要脸。”

　　蓝祁梦笔尖一顿。

　　【宿主，那就是攻略对象。】小企鹅提醒，【沈砚，十五岁。因为父亲酗酒赌博，家境极差，在村里常受欺凌。他坚持读书……是想做个账房先生。】

　　【攻略成功会获得60000功德值哦。】

　　“不。”蓝祁梦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他在旧纸上写字的姿态虔诚得像在拜佛，“他是想活下去。”

　　下学时，几个孩子堵住了沈砚。

　　“沈砚，听说你爹又输了钱？把你卖给王寡妇换酒钱了吧？”领头的女孩比沈砚矮一个头，却气势汹汹地推了他一把。

　　沈砚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旧纸散落在泥地上。他没去管推他的人，而是立刻蹲下去捡那张纸。

　　领头的女孩一脚踩上去，泥地里立刻印出一个黑脚印。

　　“读啊！你不是会读书吗？读给姐听听！”

　　沈砚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脚印。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微微发颤，却没有去碰那个脚印，只是死死攥着纸的另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