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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清冷下乡知青6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蓝祁梦再去找顾辞深,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她抱着一本《新华字典》,磨磨蹭蹭地蹭到知青点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喊:“顾知青!”

  顾辞深从窗户口探出头,看见是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蓝祁梦也不急,从布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含在嘴里,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数蚂蚁。

  蝉鸣声嘶力竭,日头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辞深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木桶,像是准备去挑水。他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有事?”

  “有,”蓝祁梦仰起脸,舌尖把糖顶到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上次你说教我认字的,还算不算数?”

  顾辞深脚步顿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次啊,”蓝祁梦从兜里掏出那本《海涅诗选》,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你说这个念‘我爱你,与你无关’。那其他的呢?我不认识。”

  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天真的执拗:“顾知青,你学问那么好,教教我呗?我……我想学。”

  顾辞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书抽走了。“这不是你该看的。”

  “为什么?”蓝祁梦站起来,追了两步,“那你教我认《人民日报》总行了吧?我爹说我大字不识几个,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她挡在他面前,仰着脸,鼻尖上沁着细汗:“顾知青,我不白学。我给你……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娘腌的酸豆角,可好吃了!”

  顾辞深垂眼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绣着一圈小白花,是苏婶子一针一线纳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明天下午,”顾辞深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晒谷场西边有片竹林,安静。”

  蓝祁梦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梨涡深深:“真的?你答应了?”

  “只教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蓝祁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她像只花蝴蝶似的飘走了。   

  顾辞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半晌,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顾辞深真的每天下午都在竹林等她。

  蓝祁梦变着花样带东西。今天是腌黄瓜,明天是炒南瓜子,后天是苏婶子蒸的白面糖包。

  她总说是“顺路”,可谁都知道,知青点到她家要绕半里地。

  顾辞深从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会提前在竹林里等她。

  他话依旧不多,但会记得她哪个拼音总发不准,会在她打瞌睡时轻轻敲她的笔记本,会在她写错字时皱着眉用竹枝敲她的额头。

  “笨。”他总这么说。

  “那你多教几遍嘛,”蓝祁梦捂着额头撒娇,“顾老师。”

  顾辞深瞪她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宿主,好感度40了。】小企鹅在她脑海里小声汇报,【他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蓝祁梦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然后献宝似的递过去:“顾知青,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顾辞深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握笔姿势不对。”  

  “那你教我。”

  顾辞深犹豫了一下,绕到她身后,半跪半蹲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有薄茧,是干活磨出来的,却意外地温热。

  “手腕要放松,”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笔杆靠在虎口这里……”

  蓝祁梦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发顶,轻轻的,带着点不稳。

  她故意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哎呀……”

  “别动。”顾辞深握住她手的力道收紧了些,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肩上,“重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两人身上,光斑跳动,空气里浮动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

  蓝祁梦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顾知青,你在沪市的时候,也这样教过别人写字吗?”

  顾辞深动作一顿。

  “没有。”

  “那为什么教我?”

  沉默。

  竹叶沙沙地响,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顾辞深慢慢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因为你笨。”

  蓝祁梦回过头,看见他已经走到竹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孤寂。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被他带着写出来的“梦”字,嘴角弯了弯。

  “顾知青,”她冲他的背影喊,“明天我还来!”

  顾辞深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蓝祁梦从文工团回来的那天,日头毒得能把柏油马路晒化。

  她骑着她爹攒了半年工业券给她买的永久牌自行车,刚出镇口,车链子就“咔嗒”一声掉了。

  她单脚撑地,低头看了眼黑乎乎的链条,眉头都没皱一下。

  ·宿主,你故意的吧?】小企鹅在她脑海里嘀咕,【你明明会修车。】

  “闭嘴。”蓝祁梦在心里回了一句,面上却露出几分无措,咬着唇看向来来往往的牛车。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顾辞深背着个军绿色的挎包从公社方向走来。他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

  “顾知青!”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慌乱。

  顾辞深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脚边的自行车上。

  “车坏了?”

  “嗯。”蓝祁梦垂下眼,手指绞着车把上的塑料彩带,“链条掉了。”

  顾辞深把网兜放在路边,蹲下身去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却沾了点机油,在银白色的链条上格外显眼。

  “有手帕吗?”  

  “有。”蓝祁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耳尖悄悄红了,“就是……就是上次给你的那块……”

  顾辞深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块绣着歪扭海棠花的手帕。手帕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用这个。”他说。

  蓝祁梦接过手帕,却没给他,而是蹲下来,把手帕垫在链条旁边:“你垫着弄,省得弄脏手。”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

  顾辞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去挂链条。他的动作利落,几下就把链条复位,又转动脚踏板试了试。

  “好了。”

  “谢谢顾知青,”蓝祁梦仰起脸,鼻尖上沁着细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你懂得真多。”

  “小事。”顾辞深站起身,用剩下的干净手帕角擦了擦手。

  蓝祁梦把那块沾了机油的手帕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这个……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

  “要的,”蓝祁梦固执地摇头,辫子上的红头绳晃了晃,“我娘说,借了东西要还,受了恩惠要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只嗡嗡的小蜜蜂:“而且……而且这手帕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顾辞深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夏蝉在头顶声嘶力竭地叫,热风卷着尘土和青草的气息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