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深垂眸看着她递来的陶罐,身形未动,没有伸手去接。
“我……我娘腌的,味道还可以。”蓝祁梦的嗓音慢慢压低,耳尖悄然泛红,装作局促羞怯的模样,“昨天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昨天肯定要摔进河里了。”
她微微仰着白净的小脸,阳光透过玉米枝叶洒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被照得近乎通透,鼻尖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模样纯真无辜,惹人怜惜。
顾辞深沉默静置数秒,终于伸手接过陶罐。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克制至极。
“谢谢。”他开口道谢,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
“不、不客气……”蓝祁梦慌忙后退半步,仿佛被他清冷的目光烫到一般,转身快步跑回父亲身侧,裙摆扫过翠绿的玉米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辞深伫立原地,垂眸看着手中的粗陶罐子。罐口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温度,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雪花膏香气,淡淡萦绕鼻尖。
他轻轻拧开罐盖,夹起一根腌黄瓜放入口中。
味道偏咸,咸味厚重,细细品来,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回甘。
他莫名想起昨夜少女跌入怀中时,发梢那条鲜艳亮眼的红头绳,心头微动。
【宿主,顾辞深好感度上涨五点,当前好感度30点!他完全吃您纯情温柔的人设!】
蓝祁梦蹲在地头帮父亲整理农具,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心底轻声回应。
“他吃不吃人设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刚刚吃到咸黄瓜的时候,微微皱眉了。”
【皱眉难道不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黄瓜太咸了。”蓝祁梦指尖轻轻摩挲着镰刀锋利的刃口,眼底满是通透,“可他依旧吃了第二根。”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他在纵容我。”她将镰刀轻轻归位,声音轻若晚风,带着笃定,“一个连不合口味的咸菜都愿意纵容的人,距离纵容自己的心动,已经不远了。”
午后日头愈发毒辣炙热,知青点的众人尽数下地劳作,屋内空无一人,只剩顾辞深独自留守,伏案书写大队宣传稿件。
蓝祁梦特意挑了这个无人的时机,准时前来。
她怀中抱着那本《海涅诗选》,静静站在知青点门口,没有贸然进屋。
屋内混杂着霉味与汗味的气息,让她心生生理性的排斥,脸上却依旧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扬声轻喊。
“顾知青!”
窗边伏案书写的顾辞深闻声抬头,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墨水落在纸张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出,反手轻轻带上屋门。“你怎么来了?”
“我……”蓝祁梦将诗册紧紧抱在胸前,指尖紧张地绞着书页边缘,装作局促不安的模样,“书上有几个不认识的字,想来问问你。”
顾辞深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短暂停留,随即侧身让出位置。
“进来问就好。”
“不用啦。”蓝祁梦微微后退半步,轻轻蹙了蹙鼻尖,语气软糯,“屋里空气不太好,我就在外面问就可以了。”
顾辞深瞬间了然,转身从床头拿起一本书,淡淡开口。
“那去树下说。”
知青点门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遮挡住毒辣的日光,投下大片阴凉。
二人并肩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耳边蝉鸣震耳欲聋,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侧轻轻晃动。
“哪个字不认识?”顾辞深轻声询问。
“这里。”蓝祁梦微微俯身凑近,乌黑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肩头,清甜的香气悄然漫开,“还有这几个字,我都不认得。”
顾辞深下意识微微侧身避让,拉开半寸距离,可下一秒少女的问话,便瞬间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呀?”她纤细的指尖点在书页的诗句上,声音轻柔懵懂,“我爱你,与你无关……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不求任何回报吗?”
顾辞深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蓝祁梦正微微歪头望着他,澄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眼底盛满天真的困惑,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细碎期待。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白净的脸颊上投下跳动的光斑,通透的琥珀色瞳孔干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
“顾知青。”她又悄悄往前凑近些许,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下颌,嗓音轻柔细碎,“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吗?”
顾辞深的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骤然一紧。
【宿主!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心率急速加快,他紧张了!】
蓝祁梦在心底轻轻示意噤声,面上依旧是无辜懵懂的模样,指尖却轻轻在诗集坚硬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悠然从容,恰似在静静数着他慌乱跳动的脉搏。
“这句诗,并非单纯指代情爱。”顾辞深强行移开对视的目光,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海涅的诗句,更多寄托的是理想与现实的取舍。”
“原来是这样呀。”蓝祁梦拖长软糯的语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眉眼弯弯,轻笑出声,“顾知青,你的耳朵红了。”
“天气太热了。”顾辞深低声掩饰,语气略显不自然。
“是吗?”蓝祁梦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手帕,递到他面前,笑容清甜,“那我借你手帕擦擦汗吧。”
一方小巧的手帕上,绣着一朵针脚稚嫩、歪歪扭扭的海棠花,做工粗糙,一看便是初学刺绣的新手所为。
顾辞深垂眸看着那方手帕,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这是我娘教我绣的。”蓝祁梦轻轻晃了晃手帕,枝头的海棠花随风轻颤,语气随意自然,“绣得太丑了,我本来打算拆了重绣的,你先拿去用吧,不碍事的。”
话音落下,她直接将手帕塞进他的掌心,柔软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扫,细腻微凉,恰似小猫轻挠心尖,瞬间撩乱方寸。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诗集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脚的灰尘,笑容明媚。
“我都学会啦,多谢顾知青!”
她转身跑开几步,又骤然回头,辫梢的红头绳在阳光下划出亮眼的弧线。
“对了,我明天还来向你请教!”
顾辞深独坐槐树下,掌心紧紧攥着那方带着少女体温与淡淡香气的手帕,垂眸久久凝视着那朵稚嫩的海棠花,眼底情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片刻后,他起身回屋,反手关上木门。门板闭合的瞬间,他的指尖在门框上,悄然停顿半秒,心绪纷乱。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将苏家小院尽数浸染,温柔静谧。
蓝祁梦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母亲细心择着豆角,动作娴熟轻柔。
大嫂在厨房生火做饭,二嫂在院落里喂食家禽,三嫂坐在屋檐下,轻轻哄抱着怀中熟睡的孩童,满院皆是安稳温馨的烟火气息。
“晚棠。”苏婶子侧头看她,轻声询问,“下午出门去哪里了?”
“去知青点请教几个不认识的字。”蓝祁梦头也不抬,认真抽掉豆角的筋络,语气坦然。
苏婶子择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长大了,娘也管不住你了。但顾知青的家庭情况特殊,成分不好,就算你爹是大队长,也未必能护住你,千万不要任性乱来。”
“娘,您想哪里去啦。”蓝祁梦放下手中的豆角,亲昵地蹭过去抱住苏婶子的胳膊,脸颊贴在她肩头撒娇,“我就是单纯请教学问而已。顾知青是大城市的高材生,学识渊博,很难得的。”
“就你最会狡辩。”苏婶子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温柔。
蓝祁梦笑着依偎在母亲身侧,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遥遥望向远处知青点的方向,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醒的淡漠。
【宿主,顾辞深好感度上涨五点,当前好感度35点!您的攻略进度太快了!】
“35。”蓝祁梦在心底轻声重复着数字,指尖无意识捻着干枯的豆角须。
“不过刚刚够让他牢牢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气息而已。”
她轻轻掰断手中的豆角,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断裂的端口渗出细碎的白色汁液,黏腻湿润,恰似悄然滋生、无法斩断的牵绊。
“再等等。”她垂眸望着掌心断裂的豆角,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笃定又凉薄,“等他心甘情愿,亲手把绳索套在自己脖颈上,我再缓缓收线,彻底拿捏全局。”
温柔晚风裹挟着远处的炊烟与饭菜香气,漫遍整座村落,盛夏的夜晚缓缓降临。
她静静抬头,细数天边亮起的第一颗星辰,默然不语。
一颗,两颗,三颗。
远处知青点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响,细碎轻柔,在渐暗的暮色里清晰可闻。
棋局初布,猎物已悄然入局。
作者:这个位面的名字叫“七零娇娇女×清冷下乡知青”,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一带章节名发布就发布不了,老说我的标题不正确1
像回来继续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