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拂,草丛里的夏虫不停唧唧鸣唱。河面漂浮着几片青翠的浮萍,被温柔的夜风推着,在水面轻轻打转,静谧又温柔。
蓝祁梦偷偷抬眸望向身前的青年,刚撞上他望来的目光,便慌乱低头躲闪,粉嫩的耳尖瞬间红得仿佛滴血,羞怯不已。
“那个……”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腼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呀?”
顾辞微愣片刻,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封面,轻声回道。“《海涅诗选》。”
“海涅……”蓝祁梦微微歪头,眼底露出几分纯粹天真的困惑,“是外国人写的诗吗?”
“德国诗人。”顾辞深的嗓音轻柔清淡,生怕惊扰了河畔的静谧,“他写过一句,冬天从这里夺去的,春天会交还给你。”
蓝祁梦眨了眨澄澈的眼眸,忽然眉眼弯弯,清甜浅笑。“这句话真的很好听。”
她笑起来时,左侧脸颊浅浅的梨涡盛满皎洁月光,温柔又明媚,动人至极。
顾辞深握着诗册的修长手指悄然收紧,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莫名想起白日晒谷场上的意外,少女不慎失足跌入他怀中的模样历历在目。
那时的她,身上是清甜的雪花膏香气,此刻混杂着河水的清冽潮气,酿成一种干净又独特的气息,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顾知青。”蓝祁梦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仰着白净的小脸望他,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星光,“你能不能……再念一句诗给我听?”
温柔夜风拂过枝头,吹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也吹得他手中的诗册书页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顾辞深垂眸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纤长睫毛,沉默良久,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爱你,与你无关。”清冷如玉的声线,念出这般缱绻的诗句,褪去了平日的疏离,藏着几分克制的悸动。
蓝祁梦瞬间怔住,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她猛地后退一步,慌乱间踩到裙摆边角,身体骤然向后倾斜失重。
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隔着一层轻薄柔软的的确良布料,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灼热,清晰地传递过来。
“对、对不起!”蓝祁梦手忙脚乱地站稳身形,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哭腔,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慌乱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她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奔跑离去,腰间的红绸带随风飞扬,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宛如一只受惊出逃的彩蝶,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顾辞深静静伫立在原地,垂眸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久久回不过神。
河面倒映着细碎摇晃的月光,他低头看着诗册里那片干枯的银杏叶,心底忽然清晰地察觉,这个燥热漫长的夏天,好像已然悄然变得不一样。
【宿主,顾辞深好感度上涨十点,当前好感度25点!】
蓝祁梦躲在远处的草垛后方,脸上所有的羞怯慌乱尽数褪去,不见半分痕迹。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凌乱的裙摆,遥遥望着顾辞深远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笑意。
“才25点。”她在心底轻声呢喃,语气淡得像一声叹息,“他刚刚念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啊?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在拼命克制心动。”蓝祁梦转身朝着自家院落缓步走去,裙摆轻轻擦过路边的狗尾巴草,姿态慵懒肆意,“一个连心动都要拼命隐忍克制的人,一旦彻底放开本心,便会偏执疯狂,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温柔夜风送来远处阵阵蛙鸣,她抬眸仰望漫天璀璨星河,不再言语,任由心底的狩猎棋局,缓缓铺展。
次日清晨,聒噪的蝉鸣将蓝祁梦从睡梦中唤醒。
天色刚蒙蒙透亮,木质窗棂上还凝结着清晨的露水,微凉静谧。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嗓音闷闷的带着睡意。
“娘……让我再睡一刻钟……”
“还睡呢?”苏婶子掀开蓝花布帘走进屋内,笑着嗔怪,“你四哥一大早起来,都把自行车给你擦三遍了。”
“今天不用去文工团排练。”她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慢吞吞坐起身,眉眼惺忪,“张老师特意放了我一天假。”
“那正好。”苏婶子将拧干的温热毛巾递到她手中,柔声叮嘱,“你爹今天要去西坡玉米地巡查农活,你跟着一起去送水搭把手。”
蓝祁梦接过毛巾,微凉的触感瞬间驱散残余的睡意,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她擦了擦脸颊,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轻轻应声。
“好呀。”
【宿主,您分明就是故意想去见顾辞深。】小企鹅小声嘀咕,【今日西坡地块正好分配知青全员下地拔草,顾辞深也在其中。】
蓝祁梦全然无视系统的调侃,坐在镜前不紧不慢地梳理着乌黑长发,指尖穿梭在发丝之间,动作从容舒缓。
“小可爱。”她在心底轻声唤道,语气带着玩味,“你说,顾辞深这般自命清高、傲骨难折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宿主,我不清楚。】
“最怕的是被人亲手拉下神坛。”她系紧辫梢的红头绳,微微歪头看向镜中明艳娇俏的自己,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更怕的是,心甘情愿沉沦。”
【宿主,您的笑容让我的后台数据流都快要冻结了……】
“闭嘴。”
清晨的早饭简单朴素,小米粥配爽口咸菜,每人还有一个温热的水煮鸡蛋。
蓝祁梦剥干净自己的鸡蛋,将软糯的蛋黄喂给三嫂怀里的小侄子,又将蛋白掰成两半,一半递到苏婶子嘴边。
“娘吃。”
“你这贴心的小丫头。”苏婶子故作嗔怪地瞪她一眼,眼角的皱纹却尽数被笑意填满,满心暖意。
苏建国蹲在门槛上喝粥,看着母女和睦的模样,憨厚地咧嘴直乐。“咱们晚棠,永远最孝顺懂事。”
“爹。”蓝祁梦蹲到他身侧,仰着小脸轻声询问,“今天西坡地都有哪些知青上工呀?”
“还是那几个老样子。”苏建国一边喝粥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顾知青、李知青、王知青几个,全都安排在西坡地干活。怎么了?”
“没什么。”蓝祁梦垂下眼眸,用筷子尖轻轻戳着碗底的米粒,语气乖巧,“我一会儿去送水,顺便给几位知青也带一罐吧。天越来越热了,免得大家中暑。”
苏建国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大手一挥。“行!让你娘多腌点爽口黄瓜,这帮城里来的知青天天吃清汤寡水,嘴里早就淡出滋味了。”
“爹!”蓝祁梦瞬间红了脸颊,轻轻跺脚娇嗔,“您又说粗话!”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纷纷失笑,满院温情。
西坡地的玉米长势茂盛,株株高过人身,翠绿的叶片被毒辣的日头晒得微微打卷。
夏蝉藏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声嘶力竭地鸣唱不休。滚烫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烈日暴晒过后独有的腥甜气息。
蓝祁梦挎着精致的竹编篮子,篮中放着两个大号军用水壶,还有一小罐鲜香的腌黄瓜。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确良衬衫,搭配深蓝色劳动布长裤,裤脚随意挽至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清爽又灵动。
她缓步走到地头,远远便看见几名知青弯腰穿梭在玉米垄间,埋头认真拔草劳作。
顾辞深身处最内侧的垄地,白衬衫衣袖挽至手肘,露出清瘦却线条利落、充满力量的小臂。
他干活动作利落迅速,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服帖地贴在冷白的肌肤上,清冷中添了几分烟火气。
“爹!”蓝祁梦扬起清亮软糯的嗓音,遥遥喊了一声。
苏建国当即从玉米地中钻出来,黝黑的脸上布满细密汗珠,笑容憨厚质朴。
“哎!我的闺女来了!”
她快步跑上前,将水壶递到父亲手中,又掏出干净手帕,细心地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语气温柔体贴。
“您慢点喝,别着急,小心呛到。”
不远处劳作的几名知青闻声停下动作,目光纷纷下意识投向这边。
蓝祁梦状似刚刚注意到众人,笑着从篮子里拿出装着腌黄瓜的粗陶罐子,嗓音温柔软糯。
“各位知青同志,这是我娘亲手腌的黄瓜,大家尝尝解解乏。”
“多谢苏同志!”几名知青连忙出声道谢,满是感激。
蓝祁梦抱着陶罐,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落在顾辞深身上。
他恰好直起身,隔着几垄玉米静静望着她,神色清淡,眼底情绪深浅难辨,无半分波澜。
“顾知青。”她主动朝前走了两步,将陶罐微微递出,语气腼腆温柔,“给你。”
周遭的氛围骤然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落在二人身上。2
(੭ˊᵕˋ)੭ 这章写得超棒!
作者:可恶,带七零娇娇女这个章节名就发不了!可恶!Ծ‸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