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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青山囚鹤5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然而谢无渡并没有动心。

  接下来半个月,蓝祁梦往东坳送了七次东西。

  第一次,她提着一罐红糖姜茶,放在篱笆外。第二天去,罐子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茶汤结了冰。

  第二次,她蒸了一笼槐花糕,用荷叶包了,系着漂亮的草绳。第二天,荷叶被拆开,糕点却喂了院角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狗。

  第三次,她带着江柏然配的伤药,还有一件自己连夜改的粗布衣裳,按谢无渡的尺寸裁的,针脚细密。

  第二天,衣裳挂在篱笆上,被夜露打得湿透,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宿主……心动值降到38了。】小企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吃不喝不收,还瞪我!刚才我去侦查,他正磨刀呢,那眼神像要把我做成烤鹅!】

  “正常。”蓝祁梦蹲在自家院子里剥毛豆,指尖一捻,青绿的豆粒滚进瓷盆,发出清脆的响,“他在筑墙。我送的东西越暖,他越要证明他不需要。这种人,你进一尺,他退一丈;你进一丈,他就把自己活埋进更深的土里。”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一颗饱满的豆荚,轻轻一笑。

  “所以,不能送了。要让他来求我。”

  【啊?】

  蓝祁梦没再解释。

  她开始“忘记”东坳。

  每日清晨,她照常帮苏兰芝晒梅子,陪江赵氏绣花,教江岑溪认《千字文》。

  午后,她坐在老槐树下纳鞋底,针脚歪歪扭扭,扎得指尖冒出血珠,却咬着唇不肯喊疼。

  傍晚,她跟着江柏然去田里送饭,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提着食盒走在田埂上,裙摆扫过金黄的稻穗,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笑得比檐角的风铃还脆,声音甜得能酿出蜜来。

  整个青山村都知道,江家的阿鱼,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唯独不去东坳。

  【宿主,您这是欲擒故纵?】

  “不,”蓝祁梦在夜里对着铜镜梳头,木梳划过乌黑的长发,她看着镜中那张甜美无害的脸,眼底一片冰冷的兴味,“这是放风筝。线在我手里,他以为飞远了就能逃,却不知道,只要我想收,他迟早会一头栽下来。”

  第七日傍晚,变故发生了。

  蓝祁梦正在井边打水,忽然听见后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重物坠崖的闷响。她直起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坳,唇角微微上扬。

  “小可爱,去看看。”

  【宿主,谢无渡为了追一头白鹿,摔进捕兽坑里了!腿被竹刺贯穿了!流了好多血!】

  “哦。”蓝祁梦把水桶提上来,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菜价,“还活着吗?”

  【活着!但他自己把竹刺拔出来了!现在正拖着腿往家爬呢!宿主您不去救他吗?】

  “不去。”蓝祁梦拎着水桶往厨房走,步伐轻快,“现在去,他是猎物感激猎人。等他爬回家,发现门都进不去,血流干了一半,那时候再去。”

  她推开厨房门,水汽氤氲中,她回头对虚空笑了笑,眼底病态的愉悦像蛇信子一样一闪而过。

  “他才会知道,什么叫救命稻草。”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

  蓝祁梦提着一盏防风灯笼,背着江柏然的药箱,慢悠悠地上了山。

  谢无渡的茅草屋没点灯,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推开篱笆门,看见他靠在门槛上,一条腿曲起,裤管被血浸透成了黑色,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刀刃上崩了个口。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受伤的野兽,凶戾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又是你。”

  “是我呀。”蓝祁梦把灯笼挂在屋檐下,暖黄的光晕落下来,照亮她半张脸。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腿上,眉头轻轻一蹙,“伤得好重。”

  “滚。”谢无渡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握着柴刀的手指青筋暴起,“别多管闲事。”

  “不是闲事。”蓝祁梦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点燃屋里那盏快见底的油灯,“你死在这里,明天全村都会知道,是我江稚鱼见死不救。我爹教我做人的,不能见死不救。”

  她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又取出剪刀、烈酒、金疮药,一字排开。

  “把裤腿卷起来。”

  谢无渡没动。

  蓝祁梦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谢哥哥,你怕我?”

  “……”

  “怕我下毒?”她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当着他的面吞了下去,然后摊开手,“没毒。或者,你怕我看了你的腿?”

  谢无渡的耳尖猛地绷紧。

  蓝祁梦叹了口气,忽然伸手,直接握住了他攥着柴刀的那只手腕。她的掌心很软,很烫,像一块暖玉贴上来。

  “松手。”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却不容置疑,“你流血流多了,没力气杀我。再耗下去,你会死。”

  谢无渡看着她。

  灯光把她的轮廓描得很柔,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杏眼清澈得能映出他的狼狈。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可笑,浑身是血,半死不活,还要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逞凶。

  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蓝祁梦弯起眼睛,像是奖励他的听话,伸手去卷他的裤腿。布料被血粘住了,她卷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他,问一句“疼不疼”。

  谢无渡咬着牙,一声不吭。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蓝祁梦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血洞,从大腿外侧贯穿,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她脸色发白,指尖却稳得很,先用烈酒清洗,再用干净的布条按压止血,最后撒上药粉,一层一层包扎。

  整个过程,谢无渡没吭一声,只是额角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肌肉绷得像铁块。

  蓝祁梦包扎完,额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她没擦,只是仰起脸,朝他笑了笑:“好了。这几日别碰水,别乱动,我明天还来换药。”

  “不用。”谢无渡闭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的。”蓝祁梦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忽然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谢无渡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惶,是的,惊惶。像一头第一次被人摸进巢穴的狼。

  蓝祁梦却只是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他下颌的一滴血珠。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谢哥哥,”她退后一步,提起灯笼,声音散在夜风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抖得很厉害?”

  “……”

  “但你没推开我。”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杏色的裙摆像一朵飘走的云。

  谢无渡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盏灯笼的光晕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结,忽然觉得,那布条不是缠在腿上,是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点一点,收紧。

  【心动值:45。宿主……他刚才看着您的背影,看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二十七秒。】

  蓝祁梦走在山路上,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耳尖,她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

  “才二十七秒。”

  “不过,够了。”2

段评

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