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攻略养哥17

云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刚打印出来的纸张油墨味。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灰蓝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雨。

　　蓝祁梦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捏着一枚白瓷茶杯，杯沿绘着一圈极淡的青花纹。

　　茶是顾敏月刚才泡的，龙井，水温刚好，但她一口没动。

　　云玺锦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翡翠素坠。

　　“彼此彼此”四个字还悬在空气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半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晦暗不明：“中午想吃什么？”

　　“哥哥定。”蓝祁梦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不过在那之前。”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抽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未读消息。

　　林澈发来的。

　　【小姐，盛丰肉食的法人叫陈盛丰，是老陈的远房堂弟。过去两年，云膳阁每月从盛丰采购猪肉约三十吨，单价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资金流向查到了，最终汇入一个离岸账户，开户人：顾敏月。】

　　蓝祁梦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怎么了？”云玺锦走过来，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冷的茶香。

　　“没什么。”她锁上屏幕，抬眸看他，“只是在想，云氏的账，烂到了什么程度。”

　　云玺锦看着她，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蓝祁梦没拦。

　　他垂眸，输入密码，不是他的指纹，也不是面容识别，而是六位数字。屏幕解锁了。

　　蓝祁梦挑了挑眉。

　　“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猜的。”云玺锦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你的生日，倒过来。”

他顿了顿，将手机递还给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查得很快。”

“不及哥哥。”蓝祁梦接过手机，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擦而过，“哥哥早就知道顾敏月有问题，却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她自己露出更多破绽，还是在等。”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个替你把刀递过去的人？”

云玺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让他整个人从那种冰冷的疏离里剥离出一丝鲜活来。

“云清衡，”他念她的名字，嗓音低沉，“你知不知道，在云氏，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知道。”她将手机收进包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但我不是云氏的人。”

“我是云家的人。” 她转过身，逆光站着，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可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冰：“云家的人，有资格清理门户。”

云玺锦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云总，”刘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午餐送到了。”

“进来。”

刘阳推着餐车进来，目光在触及蓝祁梦时，迅速低下头，不敢多看。他将一道道菜摆上桌：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份松茸鸡汤，还有两碗米饭。

很简单的菜色，不像酒店出品，倒像是家里做的。

“哥哥让人准备的？”蓝祁梦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心。

“嗯。”云玺锦在她对面坐下，“你胃不好，吃清淡点。”

蓝祁梦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眸，目光在他脸上搜寻，试图找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试探，是关心，还是某种她尚未察觉的算计？

但云玺锦只是低头喝汤，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办公室里只剩下瓷勺碰撞碗沿的轻响。

吃到一半，蓝祁梦忽然开口：“老陈昨天全款买的那套房，三百万，现金。”

云玺锦抬眸。

“一个采购主管，月薪两万，不吃不喝攒十二年。”蓝祁梦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钱从哪来？”

“查账。”云玺锦说。

“账面上查不出问题。”蓝祁梦笑了笑，“盛丰肉食的报价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但发票、合同、验收单，一应俱全。从财务的角度看，这是一笔再正常不过的采购。”

“所以？”

“所以问题不在账上。”蓝祁梦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云玺锦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在重量上。”

她将便签纸推过去。

“云膳阁每月采购猪肉三十吨，但实际入库的重量，只有二十五吨。另外五吨，凭空消失了。”

云玺锦看着那串数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多出来的百分之十五溢价，”蓝祁梦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买的就是这五吨不存在的猪肉。钱从云氏出去，经过盛丰，最终流进顾敏月的离岸账户。”

“而老陈，”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是中间抽成买房的那条小鱼。”

云玺锦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你想怎么做？”他问。

蓝祁梦直起身，将那支钢笔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笔帽上冰凉的金属纹路。

“下周三，云膳阁有一批新货要入库。”她说，“我亲自去验。”

“太危险。”云玺锦的声音沉了下来。

“危险？”蓝祁梦笑了，那笑容明艳得像淬了毒的罂粟，“哥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轻说：“我打乱了你原来的计划？”

云玺锦的指尖在桌面上收紧。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周三，”他说，声音低哑，“我陪你去。”

蓝祁梦垂眸，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唇角缓缓勾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