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攻略养哥13

清晨六点，云宅还浸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蓝祁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几个身影。阿姨正在调馄饨馅，猪肉混着葱姜末，在瓷盆里搅出黏稠的声响。

“今天我来。”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却让厨房里的动作齐齐顿住。

阿姨回过头，看见蓝祁梦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袍，长发披在肩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那模样不像是来下厨的，倒像是来视察的。

“小姐？”阿姨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您……”

“去休息。”蓝祁梦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筷子，指尖在瓷盆边缘轻轻一敲，“今天放假。”

“可是……”

蓝祁梦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情绪，却让阿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是，小姐。”

几个女仆面面相觑，放下手里的活，鱼贯而出。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瓷盆里的肉馅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蓝祁梦站在料理台前，低头看着那盆馅。她拿起刀，将案板上剩下的葱姜切成细末，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快的声响。

她确实会做饭。

而且做得很好。

只是上辈子，她做的每一顿饭，都是为了在饭菜里藏一些东西，让人昏睡的，让人说真话的，或者让人永远闭嘴的。

她舀了一勺馅，放在鼻尖嗅了嗅。

猪肉很新鲜，葱姜的比例刚好，还缺一点白胡椒。

“小企鹅。”

【在。】

“云玺锦的体检报告，云家应该有存档吧？”

【宿主，您要做什么？】

“查一下，他对什么过敏。”

【……白胡椒。轻微过敏，摄入过量会引起皮疹和呼吸困难。】

蓝祁梦唇角微扬，从调料架上取下白胡椒瓶，往馅里撒了一小撮。

不多，刚好在安全的边缘。

＊

七点十五分，楼梯传来脚步声。

云玺锦走进餐厅时，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色清亮，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金黄的香油。

而蓝祁梦坐在餐桌旁，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束成一个低马尾，没有穿围裙，也没有少女感。

她看起来不像是刚下厨房的人，倒像是刚开完一场会议。

“哥。”她抬眸，笑了一下，“早。”

云玺锦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碗馄饨上。

皮薄馅大，捏成规整的元宝形状，每一个的褶皱都几乎一模一样。

“你做的？”

“嗯。”蓝祁梦将勺子递给他，“尝尝。”

云玺锦接过勺子，没有立刻吃。他舀起一个，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然后咬了一口。

汤汁在口腔里炸开，鲜，香，带着一点微微的辛。

“好吃吗？”蓝祁梦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云玺锦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很自然，眼角微微弯着，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猫。

“很好吃。”他说，声音淡淡的。

蓝祁梦笑意更深：“那哥哥怎么不迟疑一下？不怕我下毒？”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云玺锦放下勺子，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你会吗？”

“也许呢。”蓝祁梦歪了歪头，“毕竟，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对吧？”

“是不像。”云玺锦重新拿起勺子，又舀起一个馄饨，“但云家的女儿，本来就会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将第二个馄饨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只是以前，她不愿意学。”

蓝祁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以前？”她挑了挑眉。

“以前。”云玺锦抬眸，目光与她相接，“以前的云清衡，连厨房的门都不会进。”

蓝祁梦笑了。

那笑容没到达眼底。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托着下巴：“那哥哥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的云清衡，哪个更好？”

云玺锦看着她。

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云清衡，”云玺锦放下勺子，声音很轻，“不会问我怕不怕死。”

蓝祁梦眸光微动。

她想起那个雨夜，她在车里靠在他肩头，半梦半醒间，确实问过他一句，哥哥，你怕死吗。

当时他没答。

“那哥哥怕吗？”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云玺锦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侧。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带着一点刚洗漱过的水汽。

“我更怕，”他垂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活着却看不清身边的人。”

蓝祁梦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那现在，”她轻声说，“哥哥看清了吗？”

云玺锦没回答。

他只是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放在她手边。

“嘴角。”他说，声音淡淡的，“沾了葱花。”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蓝祁梦坐在原地，指尖拿起那块手帕。

帕子的一角，绣着一只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鹤。

和项链暗格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只鹤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