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攻略大师姐17

宋凉笙提着一包芙蓉糕，步履轻缓地朝青莲池走去。

路过回廊时，一名侍女正端着铜盆经过，见她来，忙不迭地屈膝行礼：“大师姐。”

“嗯。”宋凉笙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小师妹呢？”

侍女抬手一指，指向竹林深处：“回大师姐，小师妹正在池边逗猫。”

“下去吧。”

“是。”侍女低头退下，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拂过。

宋凉笙穿过竹林，水汽渐浓。青莲池边，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坐在木岸上，赤着双足浸在水里，怀里抱着一只花猫，时不时低头去蹭它的鼻尖。

“大师姐？”

蓝祁梦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来人，眼睛倏然一亮，像是落满了星辰。她将猫放到一旁，提着裙摆便朝她奔来，裙裾在草地上翻飞，像一只翩跹的蝶。

“慢些。”宋凉笙下意识出声，眉心微蹙，“地上湿滑，摔了怎么办？”

蓝祁梦已跑到她面前，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大师姐怎么来了？”

“路过点心铺，”宋凉笙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瞧见这芙蓉糕，料想你可能喜欢。”

蓝祁梦眨了眨眼，接过纸包，鼻尖萦绕着一股甜香。她打开一角，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甜腻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皱了皱鼻子：“太甜了。”

“不爱吃？”宋凉笙垂眸看她。

“大师姐买的，”蓝祁梦又咬了一口，鼓着半边脸颊，像只囤食的松鼠，“那就勉为其难，再吃一块。”

宋凉笙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怎的不穿鞋？”她这才注意到，蓝祁梦赤着双足，踩在湿润的草地上，足尖还沾着草屑。

“天气热嘛，”蓝祁梦晃了晃悬在半空的脚，水面被踢起细碎的水花，“见水凉，就玩了一会儿。”

宋凉笙叹了口气。

她在蓝祁梦面前蹲下，从一旁拾起那双被随意丢在草里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梨花，针脚细密，是派中女弟子常穿的款式。

“抬脚。”

蓝祁梦愣了一下，乖乖抬起脚。

宋凉笙握住她的足踝，掌心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那足踝纤细，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疼了似的，将鞋缓缓套上，又系好缎带。

蓝祁梦垂眸看着她，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好了。”宋凉笙站起身，“下次别再脱鞋乱跑，感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蓝祁梦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

宋凉笙看着她唇角沾着的糕点屑，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唇角。

两人俱是一僵。

蓝祁梦抬眸看她，眼睛清澈见底，带着几分茫然。

宋凉笙迅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酥皮的碎屑。她移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有糕点屑。”

“哦。”蓝祁梦舔了舔唇角，笑得无害，“谢谢大师姐。”

她转身朝池边走去，抱起那只正在捞鱼的白猫，回头朝宋凉笙晃了晃：“大师姐，你看小白，是不是又胖了？”

宋凉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低着头，用手指去戳白猫的脑袋，笑容明亮得像春日里最暖的一束光。

宋凉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世间万物……”

蓝祁梦回头：“嗯？”

宋凉笙看着她，眸色深沉如潭，后面半句话却卡在喉间，终究没有说出口。

皆不及你半分。

她移开目光，看向池中被白猫搅碎的水影，耳尖悄然泛了一层薄红：“没什么。”

蓝祁梦歪了歪头，抱着猫朝她走近几步，仰起脸看她：“大师姐方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宋凉笙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淡了几分，“芙蓉糕若不爱吃，便给旁人吧。”

“那怎么行，”蓝祁梦将纸包抱紧了些，笑得眉眼弯弯，“大师姐买的，便是毒药，瓷瓷也甘之如饴。”

宋凉笙指尖一颤。

她垂眸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梨涡浅浅，眼波清澈，像一汪能让人溺毙的春水。那句“甘之如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她心底那潭死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忽然觉得，这夏日的风有些燥了。

“胡说什么。”她淡淡道，转身朝竹林外走去，“回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大师姐。”蓝祁梦在身后喊她。

宋凉笙停下脚步，没回头。

“大师姐的耳朵，”蓝祁梦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身后悠悠传来，“怎么红了？”

宋凉笙脊背一僵。

她没答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白色的衣袂在竹林间一闪，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蓝祁梦抱着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上扬。

她低头，捏起一块芙蓉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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